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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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的老画家
我很喜欢到新加坡河畔去散步,这习惯几年来一直不变。
从前,住家离河畔不远,仅隔一条街而已。
晚饭后,总喜欢坐在石椅上,让咸咸的海风,把白天里郁积在胸间的闷气,一股脑儿地输送到远远的大海去,心情于是得到无比的安宁。
那时,我感觉自己多么像乡间的小孩,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
我的两眼忙碌地数着天边的彩霞,那些红得似火的彩霞,就像在乡村蛰居时所见到的一样鲜明瑰丽,我也忙着数那些从天而降的乌鸦和栖息在回航的货船的船蓬上的归燕;那货船尾端拖着一匹浪花,雪白得有如一串跃出水面的珍珠。那时,我的冲动又化为熊熊烈火,倘若我还年少,我多愿意再次扮演“浪里白条”的角色啊!或许,我可以从河里捞上一串珍珠吧!
可是,披着黑袍的夜--这讨厌的莽汉,却从不肯给人一点温存,就那么匆匆地走下来。
啊!那时总会这样想:我要是画家,该多美吧!我的丹青彩笔,总能留住那么一丁点美丽的画面啊!
然而,我始终成不了画家。不知是不是年龄的缘故,我始终燃不起学画的意念之火,但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里,我“认识”了一个画家,一个老画家。
那是个微雨的早晨,漫无目的地走到河畔。在河畔旁,一个画家正在作画。
那是个年纪很大的画家,怕不有五十左右岁。他的前面是一块画布,涂着许多潮湿的斑斓的色彩;他弓着背,一笔一笔地画着,仿佛正在营筑一件“伟大”的工程。
这样的微雨的早晨,忽然看见这样的一个画家,我的兴致撩拨起来了。
我站在他背后,端详着他那握着画笔的枯瘦的手;实在想不透,这样瘦瘠而粗糙的手竟能把河畔的风采,潇潇洒洒地搬上画布,我不禁有点心往神驰起来。
雨继续地下,他那弓着的背已湿了,但他仍然无动于衷,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么?虽然雨是那么的微小。
我离开了一阵,到附近的小贩中心解决早点。当我回到那地方,老画家不再作画,他站在画布前,满意地露出笑容。
早晨的河畔的风貌,在他的画布上活了起来。
从此,只要一有闲空,我会大清早赶到河畔去。
那老人时不时出现,画了一幅又一幅,所画的,又全是河畔的风物,难道不厌倦这样平凡的“画品”么?
也许,在河畔的风云历史,这河畔的苍苍桑桑,能勾起他对于往事的回忆吧。又或许,这画布上真的还缺少些什么东西吧。
但,无论如何,他作画的态度却引起我对画的喜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俨然成为“风雅派”的一分子;哪里举办画展,我就会出现在哪里。看画展,似乎已成为日常生活的一件大事。每看过一回画展,就有许多的画题在胸中荡漾。心里有了画,手上却没有画笔,这似乎很痛苦,然而也是一种享受,那脑海里所酝酿的画面,是高山也罢、是大海也罢,是一种从未被谁品尝过的甜酒。有时很想找个知心朋友挑灯夜谈,好告诉他,我又完成另一幅“画”。
然而,这样的事,却从未发生,就像河畔的老画家,尽管画了那么多,却也没找谁告诉,只是默默地付出自己的智慧之光。我很想跟他学画,他却一壁的摇头,说:“我只是一个画匠,喜欢在这里作画,因为它是我们的母亲之河……”,我们的友谊就在浪花里萌生,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bailu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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