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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倩

2007-01-29 12:12:04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又一个抬进来了。额头有一个比五角钱还大一点儿的洞,鲜血从洞口汨汨涌出,染红纱布,脸,上衣。他紧闭着眼,气若游丝,嘴巴套着氧气吸管。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推着担架跑。长长的走廊上,响起杂乱而沉浑的脚步声。

        终于推进急救室。我退出来,顾不得抹掉额上的汗,仰头向天空深深吐了一口气,心里默祷着:愿上天保佑他。来这里工作已经半年了,每天都看见血人,有些进来时心脏还在跳动,不久就悄无声息。开始时,我无法接受这血淋淋的现实,每晚都发恶梦;那黑黑赤赤的血在我胃里翻腾,把我的梦搅得昏天黑地。半夜醒来,枕头温温湿湿的,不知是泪还是血。

        “倩倩,不要再做这种工作了,你看你,才做了半年,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一点血色也没有,你会崩溃的。”妈妈忧虑地说。

        倩倩始终保持沉默;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这份职业?等妈妈催得急了,她才无奈的说:“我辞了,但院方不肯放人,人手不够嘛。”

        “人手不够?那也不关你的事!”

        “妈,别说了,我自己懂得安排。”

        “倩,你最好把这份工作辞了,我妈不喜欢……”培南支支吾吾的说。

        “为什么?”

        他说不出口,只能一壁的摇头。他牵起她的手,感觉好像握着一块大理石,凉透心坎。

        又一具抬进来了。

        我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上前一看,忽然打了个趔趄。怎么会是他?白白净净的脸,剑似的双眉,高耸的鼻梁,透出一股令人心碎的洒脱。

        “培南--”我狂喊一声,扑在他身上,泪水化成血水流下。

        “倩……”他苦涩地望着我笑,血水化成泪水,一颗颗在白白净净的脸上滚动。

        我无助的抓住他的手,我的手在颤抖,他的手比我的手还冷。

        他被推进急救室。

        她软瘫在走廊的长凳上;刚才那一幕风卷残云涌上脑际,她感觉胃囊掀起了一片血海……

        急救室的红色讯号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整个天空灰兮兮的,医院大楼的灯光蓝幽幽的,鹅毛细雨飘洒着……

        倩倩变成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卷入急救室。

        手术台上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上面躺着一具用白布蒙住的尸体。倩倩没有哀恸,没有语言,甚至没有表情。她轻轻的拉开白布,那张脸突然变形,变成倩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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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小说 微型小说

芳苑绿汀
方汀 发表于 2007-01-30 02:41:04
回复 #1 怀鹰 的帖子
只是不清楚时代背景。那么,对於这悲惨的画面就有许多疑问。。。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1-30 11:31:51
这是用“意识流”的手法来写,故意隐去背脊,文章就少受点束缚。
芳苑绿汀
方汀 发表于 2007-01-30 11:36:27
回复 #3 怀鹰 的帖子
但我幸好认识你,当然就猜到背景了。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1-30 12:08:53
我还是个活人啊,现在还不想写民国之前的,超现代的东西还写了一点。
朵朵 发表于 2007-01-30 14:52:35
应该是战争年代, 小说第一句话里就有线索. 想想, 战争年代的急救医生, 心理压力真的是很大呀.....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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