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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兰不兰的阴霾

2007-01-29 08:23:40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到芙蓉一个荒僻的小镇班兰不兰,逗留了两天。整个市镇或邻近的几个乡村,感觉一片死气沉沉,天空也好似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这里原是富庶之地,是全马来西亚最大的养猪场,猪农靠养猪业发达。那时候,猪农手中有的是花花绿绿的钞票,要什么有什么,盖起大洋楼,买起大汽车,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舒沁而自豪的微笑。

        由于钱来得太快,养猪场又欠缺人手,很多农家的孩子都放弃了求学的机会,转而在养猪场消磨年少的岁月。反正家里有的是钱,靠养猪就能发达,何必求取学问做人“头路”(工作)。

        黄金岁月维持了一段时间,世界也在羡慕他们这得天独厚的良机。不料一场叫做“立百”病毒的传染病,像恶魔的黑手悄悄地席卷而至,一只只肥墩墩的猪只无声无息地倒下。一夜之间,富庶之乡变成了人间炼狱,猪农的黄金美梦霎时间粉碎,家家户户都变成了破产户,哭号声响彻云霄。

        全镇的人都被驱离家园,以便有关当局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人道毁灭“战争”。几十万头猪被强行毁灭了,由于数目太多,就地埋葬,可以说,班兰不兰的每一寸土地,都成了死猪的乱葬岗。

        半年后,猪农回来了,但已不能再养猪。昔日繁华的市镇已变成一座死城,再也听不到猪的叫声。农舍还在,只是破陋不堪,已无生人的气息。之前的猪农,除了养猪,别无所长。这里是他们世世代代生息的地方,他们不能放弃,但要重建家园谈何容易。年青人一脸茫然,摇摇头走了,向南向北,走得越远越好,他们不再把这块土地当成是自己奋斗的目标。只剩下老幼妇孺和那些行动不便的人,以及没有上过学校的浪浪荡荡的人。

        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些活儿干,以延续残喘的生命。他们有的是土地,只能种些农作物,而他们的家园底下,农作物底下全是一具具死猪,他们得日日夜夜伴着化成尘土的死猪。有时半夜会听到猪的叫声,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似在诉怨……

        一些农户顶不住了,举家搬迁,小镇的人口日益减少。那些走不掉的年青人,干不了粗话,又找不到工作,就索性干起走私贩毒的事儿来。他们卖毒品自己也沉溺于毒海,很快又死掉一大班人。也许死猪冤魂不散,频频发生那些奇祸怪事,死的死,残废的残废。班兰不兰的天空更其阴霾了。

        在市镇的咖啡店里,你很难见到人们脸上的笑容,对他们来说,生活里已失去了璀璨的阳光,笑容似乎变得很遥远很陌生。他们不会忘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这块曾经是那么富庶之地,怎么在一夜之间换了人间?如果人有记忆的话,该如何去面对今日的悲哀?这一切已无从追忆了,破灭了的梦,即使用全镇人的眼泪也无法清洗。

        我的心好沉重,脚下的土地,似乎微微在颤动。我知道脚踏的是被死猪的鲜血所浸濡的土地,一种无从排遣的悲凉从脚底蔓延上来,最后把我给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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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散文

芳苑绿汀
方汀 发表于 2007-01-29 09:30:32
回复 #1 怀鹰 的帖子
猪禽纷纷闹瘟疫,看来人们全部吃素的时代不远了。无辜的是猪禽,被集体屠杀,愁云惨雾,笼罩头上。宗教家们和动物保护组织的人们,情何以堪!现在,首先是养猪和养家禽的人们失掉了维生手段!大自然在报复人类啊。

[ 本帖最后由 方汀 于 2007-2-1 03:20 编辑 ]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1-29 11:25:28
我也是这么想,佛家所说的“因果”,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但人们在享受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规律。
但愿他们能摆脱厄运,走上一条光明大道。
芳苑绿汀
方汀 发表于 2007-01-30 02:54:01
回复 #3 怀鹰 的帖子
只有在人世多少年的颠沛流离后,才能独具看出世间因果循环的法眼。年轻人看来,他还以为是日新月异。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1-30 11:28:52
世事多变,没有人可以预料明天会是怎样的?好日子只是过眼云烟,好好掌握
眼前的每一刻,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才是最好的。
漠北孤鹰
漠北孤鹰 发表于 2007-01-31 22:24:35
我很赞同怀鹰老师的观点,世事难料啊!人不能活在过去的日子里,未来的日子我们也无法预料,所以最重要的就是抓住眼前的一切,这是最现实的。
中南半岛
中南半岛 发表于 2007-02-01 03:52:04
回复 #4 方汀 的帖子
佛家所说,因果轮回,是最明白不过的了
中南半岛
中南半岛 发表于 2007-02-01 03:55:59
您的这篇文章让我想起贾平凹的早期作品,那时候,我在读中学,对于在遥远西北山村里所发生的事情,偶尔有一种骇人的真实和丑陋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2-01 19:40:30
去过这个地方,很感触,有机会把它写成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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