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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也看不到你（散文）
2008-03-03 00:11:50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回头再也看不到你
一星期内出席了两场丧礼，一是三叔，一是隔壁的老太婆。三叔走得很匆忙，心脏病爆发，一小时内便走了。老太婆拖了两个月，除了气喘，倒没其他的病痛。她是个慈祥、爽朗、健康的老人，两个月前，还见她在走廊伺弄花草，一两天后就进了医院。
接到三叔的死讯，我刚好在中国。十万火急赶回来，尸体已入殓，连瞻仰遗容的机会都没有。老太婆留医两星期出院，我家与她家只是一墙之隔，自然会经常过去看望她。她明显消瘦了，脸上的笑容似已僵硬，说几句喘几口大气，看来是在等日子了。
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可也够煎熬人，于是进出医院便成为生活中的主调；她瘦得更厉害，肤色苍白，全身的血液似乎被抽干，比琵琶鸭还要琵琶。两只灰溜溜的眼珠渐渐失去神采，到最后那几天，简直一动也不动，像个“活死人”了。
三叔68，老太婆81。
三叔的丧礼冷冷清清，除了平时少见的自己人，前来吊唁的稀稀落落；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在职场上拼搏，可也没多少同事朋友来凑热闹；也许他们从父亲那儿承继了孤僻冷傲的性格，少与人打交道。
老太婆有5个女儿，3个儿子，十几个内外孙，儿女们个个事业有成，整个丧礼办得很风光，每晚棚架下都坐满了人，热闹得有如一个市集。整座组屋超过一半的邻居都主动的下楼来“参与其盛”，喧闹声一直延续到下半夜。
两家都守了5天的灵。
三叔的丧礼越来越冷寂，老太婆越来越热闹。
出殡当天，三婶租了两辆巴士，却空荡荡的。老太婆家租了六辆巴士，全都爆满。三婶请了一支西洋乐队，一个穿黑衣的女子演唱了两个小时，都是些异常哀怨的歌曲；三叔生前喜欢唱卡拉OK，但这么哀怨的歌曲合不合他的口味？如果他泉下有知，会不会为他那不告而别的方式而痛哭？
仅仅隔了一天，老太婆也上路了，丧家请来一支华乐队，全穿黑色制服，二胡、古筝、琵琶、笛子，俨然像舞台演出。悠扬的佛曲一扬起，就攫住了人们的心。看来他们都是专业的乐手，演奏技巧超出想象之外。
我们默默的陪着三叔的灵柩行进，一路撒着纸钱，几个女人号啕大哭，哭得人鼻子酸楚楚。
老太婆的棺木上了灵车，我们也上了巴士，一路从车内撒出纸花，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纸花，化成了一只只轻盈的纸鹤，在《白云故乡》的乐曲声中飞向记忆已模糊的乡间小路……
归家途中，我对妻说：“死亡就是终结，生命里的风风雨雨，痛苦与欢乐都消失了，将来不要有任何的追悼仪式，把骨灰撒在海上，不要想我，谁先走谁去办。”
她只回答我一个字：“好！”
japan49.jpg
一星期内出席了两场丧礼，一是三叔，一是隔壁的老太婆。三叔走得很匆忙，心脏病爆发，一小时内便走了。老太婆拖了两个月，除了气喘，倒没其他的病痛。她是个慈祥、爽朗、健康的老人，两个月前，还见她在走廊伺弄花草，一两天后就进了医院。
接到三叔的死讯，我刚好在中国。十万火急赶回来，尸体已入殓，连瞻仰遗容的机会都没有。老太婆留医两星期出院，我家与她家只是一墙之隔，自然会经常过去看望她。她明显消瘦了，脸上的笑容似已僵硬，说几句喘几口大气，看来是在等日子了。
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可也够煎熬人，于是进出医院便成为生活中的主调；她瘦得更厉害，肤色苍白，全身的血液似乎被抽干，比琵琶鸭还要琵琶。两只灰溜溜的眼珠渐渐失去神采，到最后那几天，简直一动也不动，像个“活死人”了。
三叔68，老太婆81。
三叔的丧礼冷冷清清，除了平时少见的自己人，前来吊唁的稀稀落落；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在职场上拼搏，可也没多少同事朋友来凑热闹；也许他们从父亲那儿承继了孤僻冷傲的性格，少与人打交道。
老太婆有5个女儿，3个儿子，十几个内外孙，儿女们个个事业有成，整个丧礼办得很风光，每晚棚架下都坐满了人，热闹得有如一个市集。整座组屋超过一半的邻居都主动的下楼来“参与其盛”，喧闹声一直延续到下半夜。
两家都守了5天的灵。
三叔的丧礼越来越冷寂，老太婆越来越热闹。
出殡当天，三婶租了两辆巴士，却空荡荡的。老太婆家租了六辆巴士，全都爆满。三婶请了一支西洋乐队，一个穿黑衣的女子演唱了两个小时，都是些异常哀怨的歌曲；三叔生前喜欢唱卡拉OK，但这么哀怨的歌曲合不合他的口味？如果他泉下有知，会不会为他那不告而别的方式而痛哭？
仅仅隔了一天，老太婆也上路了，丧家请来一支华乐队，全穿黑色制服，二胡、古筝、琵琶、笛子，俨然像舞台演出。悠扬的佛曲一扬起，就攫住了人们的心。看来他们都是专业的乐手，演奏技巧超出想象之外。
我们默默的陪着三叔的灵柩行进，一路撒着纸钱，几个女人号啕大哭，哭得人鼻子酸楚楚。
老太婆的棺木上了灵车，我们也上了巴士，一路从车内撒出纸花，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纸花，化成了一只只轻盈的纸鹤，在《白云故乡》的乐曲声中飞向记忆已模糊的乡间小路……
归家途中，我对妻说：“死亡就是终结，生命里的风风雨雨，痛苦与欢乐都消失了，将来不要有任何的追悼仪式，把骨灰撒在海上，不要想我，谁先走谁去办。”
她只回答我一个字：“好！”
japan49.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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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雁 发表于 2008-03-03 22:26:44
-
无论怎样的葬礼,归途却只有一处.这篇散文的题目起得真好.
我也说将来把骨灰撒在长江里.
- 丛卉 发表于 2008-03-04 01:21:26
-
繁华与寥落
只是与世人相看。
与仙去者已无太多的意义。
生命既然已经结束，还计较什么呢？
都不过是一场人生，如此而已。
不知道怀鹰老师有否看过廊桥遗梦，
最后的罗斯曼桥上有那妇人的骨灰，伴烟尘融入那片承载过她与他的爱情的土地。。。。。。
这篇文章，让我伤感。
生死之无常，无奈，
人生的得意与失意。。。。。。
喜欢最后的那个字：好。
好了，好 了。
善者平安。
走的两位老人，若能感知你的文字，是否会心生眷恋，是否，回头再见今生今世。。。。。。
- 方汀 发表于 2008-03-04 06:56:33
- 生要计算年龄，死就不用了。因为死就是亿万年的消失。生是暂时的，死是永恒的。
- 怀鹰 发表于 2008-03-11 04:23:15
-
回复 #2 秋雁 的帖子
高洁的情操，生命的依归。
- 怀鹰 发表于 2008-03-11 04:29:02
-
QUOTE:原帖由 丛卉 于 2008-3-4 01:21 发表生命恍如一场梦，尽处即是梦醒。
繁华与寥落
只是与世人相看。
与仙去者已无太多的意义。
生命既然已经结束，还计较什么呢？
都不过是一场人生，如此而已。
不知道怀鹰老师有否看过廊桥遗梦，
最后的罗斯曼桥上有那妇人的骨灰，伴烟尘融 ...
能否介绍一下廊桥遗梦？该是很伤感的故事。
读过一篇散文，一位老妇人坐在桥头，从早晨坐到傍晚，最后变成一块化石……
她的丈夫在战争中去世，但她不肯相信，她唯一相信的，是丈夫凯旋而归……
- 怀鹰 发表于 2008-03-11 04:34:41
-
QUOTE:原帖由 方汀 于 2008-3-4 06:56 发表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其实已逐步迈向死亡……
生要计算年龄，死就不用了。因为死就是亿万年的消失。生是暂时的，死是永恒的。
有一首诗这么写：
面对死亡，我纵声大笑
因为我跨过死神所设下的路障
它唯一能拿走的
是我的肉体
我的心仍在黑夜的最深处
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