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自在

 

文艺通讯录之一

时常有人问：你最喜欢写的是什么？

我会不假思索的回答：诗。我知道说这句话时，我的语气是坚定、喜悦和骄傲的。

但问的人却有些讶异，说：可我知道，你是写小说和散文的，很少看到你的诗歌作品在报章上发表。

是的，我的诗歌很少发表，其实，我写的诗比小说和散文还多，大多数都被编辑老爷投篮。

为什么？

也许他们认为我的诗歌水平比较低，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我还不配被称为诗人。不过，我毕竟出过一本诗集啊。有一些写现代诗歌史的人，也从不提到我的诗歌，不知是他们瞧不起我的诗，还是根本不知道我也出过诗集。

你什么时候出过诗集？

1990年，那是很值得庆祝和怀念的一年。我出过小说和散文，但都没有什么感觉，只有出诗集这件事，让我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呢。

很夸张吧？

不是夸张，是真的，直到现在，虽然已过了17年，但每回捧读这本诗集，心情还是很兴奋。外人很难理解我这种心情和感受；虽然没有人当我是诗人，但我觉得我其实比更多的诗人更像诗人，不只是指我写的诗，包括我的思想、感情、生活和梦，都很诗化。你知道吗？诗人都是很敏感的，或说很感性，他眼中的一花一草、一木一石，甚至连天气的变幻、声音、光影等，都可以引起诗人的遐思、共鸣。

我听说本地的诗集，一般卖不到一百本？

这是事实，诗集可以说是惨淡经营，没有“视死如归”的精神，是很难出版的，那意味着你要面对蚀本的厄运。所以我对诗人是很崇敬的。

你又为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当时，我也没想过要出诗集，有一回，和已故诗人周天闲聊，当时他有一间出版社，叫“长屋出版社”，出过几本书，但都属于滞销的书。他说：你写了那么多的诗，有没有考虑过出一本诗集？你收集一下，我帮你出。

你不怕亏大本吗？

别人的书我没有信心，你的我倒不怕。

就这样，我开始收集自己写过的诗，算来也有一两百首，从中选出51首诗，加一首代后记诗，薄薄一册，总共一百版。这在当时也还不算太寒酸。

销路如何？

出版之前，我倒不担心销路问题。这本诗集的销路还算过得去，一千本，大概销了八百多本吧，可见喜欢读我的诗的人还不少。我也寄了一些给海外的作家诗人，一般评价还不错，但在本地，却没有反应。

写作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出一本诗集。这个心愿已实现了，人生该没有什么遗憾。虽然没有什么人评论我的诗，那也不重要，只要自己喜欢和自我肯定就够了。

我写诗也许比较特殊，任何场所任何时间，只要诗兴一起，我就可以写。我的文学生命可以没有小说和散文，但不能没有诗，诗让我更热爱生命，让我的人生更添姿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