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助学金“侧记”
听一位出席某会馆颁发中小学生助学金“盛典”的友人,转述当天的情形,心里非常非常的悲凉,为我国下一代的华文华语的表达能力感到汗颜和无奈。
整个仪式全程使用华语,20多位同学轮流上台领取支票并同时接受主持人的“访问”。我不晓得这是不是会馆的惯例,还是临时安排的节目。访问的内容都很简单,比如:你怎么处理这笔钱?
懂得钱的妙处的同学,应该很快就能给出答案,但大多数同学的标准答案却是:不知道,这好像已成了当今年轻学子们的口头禅。不知道自有不知道的好处,你可以把球丢回给主持人。这还是情有可原,一下子多了两三百块钱,对平时只懂伸手向父母要钱的学生来说,确实是个大数目,他们确实没想到要如何处理钱,即使是大人,也未必“知道”钱的最后去处。倒是一位同学直肠直肚的说:我要买英文故事书。这的确很令人愕然,大概只有新加坡的华族学生能这么坦然。对他来说,买英文书并没有什么不妥,他平日接触的几乎是英文书,和同学、老师甚至家长的沟通语言是英语,读英文书是天经地义的,但在这样一个讲华语的场所却似乎不得体。
另一位受访者则更引人深思,他对任何问题都表示“没兴趣”,包括读书在内。为什么他对自己和周围的一切如此冷漠?我们的教育体系究竟出了什么毛病?一个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将来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家庭、社会、国家如何看待他?
只有一位同学说:我要把钱存起来,将来可以去留学。比较起来,他的回答是有深度的,虽然这一笔钱不可能支付留学的费用。
主持人问:你知道姓李的作家有哪些?
答曰:不知道。
这问题问得不妥当,别说在籍学生,就是社会人士也未必知道。新加坡作家一向来没有什么社会地位,即使文章天天见报,知道的很可能只是圈内人,一走出这个圈子,你就跟社会大众一样。不信,你请“知名”作家去巴刹走一走,看看有几个小贩或家庭主妇认识你的,要求你签名的?家长席中有人提示:李光耀。天哪!我们的资政什么时候转行当作家了?家长的知识水平尚且如此,那就难怪孩子了。
主持人再问:你知道古代有哪些姓李的作家?
答曰:不知道。
主持人提示:听过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首诗吗?作者是谁?
答曰:不知道。
不知道李白不是新闻,现在的学生关心的不是这些曾经辉煌的文化名人或遗产,他们也许更关注歌影视偶像,电脑游戏,手机简讯等,这是典型的下一代新加坡人的写照。
说说一些成语,主持人说。
“新年快乐。”
“身体健康。”
“恭喜发财。”
“…………。”
好一个就地取材,我想,整个场面应该是很尴尬的,对那些有所期待的人来说,是大失所望的。家长席中有人低声议论:只是来拿支票,又不是考状元,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干什么?
连家长都觉得无聊,又怎么能帮助孩子提升华文水准,也许他们也不期望孩子能讲流利的华语,写漂亮的方块字。也许很多家长都来自英文源流,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英文英语才是主宰世界的命运,而不是华文华语。中国的崛起,他们是看不到的,即使看到,也不以为然,毕竟,他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是西方世界的那一套,不过,他们是否能赶上新世界的潮流?
在我们保留传统文化的同时,有没有认真思考一下,我们要保留的究竟是什么?没有文化内涵的所谓传统,只不过是纸糊的灯笼,缺乏根深蒂固的生命力。传统节日尽管搞得有声有色,也只是表面功夫,人们还是无法从中吸取中华民族五千年来的智慧,而只是“山鸡舞镜”,聊以自慰吧了。
再这样“不知道”下去,华文华语势必沦落为外来语文,一叶知秋,我们这些老华校生恐怕要成为这悲情城市最后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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