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正待展翅飞翔的鸟
--中南半岛的《让我经历一次死亡》赏析
作者:中南半岛 评论者:怀鹰
我的生命开始于夜晚
我的死亡,就
选择在凌晨时分
天青的微曦是一则会意
眸动的星光就此陨落
遂将厚厚的诗集合上
啜泣的琴音突然断了
薄凉的雾已经步出山林
慢慢接近如岩石一般
我的静默无语
这是一个冰冷的决定
如同土地上所有植物的生息
无语,花开只是喧嚣的瞬间
我看见受惊的鸟夺路而逃
消失在天空的背影踉踉跄跄
我顺从的灵魂
自崖端飞快跌落
每一次试图挣扎
满握的却是新鲜的蒺藜
所有的欲望连同所有的张狂
如同飞瀑被撞得粉碎
所有的罪懕连同所有的伪装
要经过河水反复冲刷
生命的重量终于归于
无从收集的虚无
残月淡成一滴泪痕
拭不去,在天边
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
飞掠我的梦的边缘
我想我究竟是在梦里
还是已经死掉
千载一梦,瞬间生死
让我可以重新看见
一朵花开,
在三月,在人间
诗歌的语境,水泥一种自然的流淌,但在流淌的过程中,有时会折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较隐晦的部分,如果你无法切入那些属于灵魂的语言,以及隐藏在语言背后的思想和情感,你就无法走进诗歌的意境,无法欣赏一首诗的完美和所传达的讯息。
就以中南半岛的这首诗《让我经历一次死亡》为例,你能真正读懂诗吗?你读懂诗人的心和感情吗?相信是不太容易的。
这首诗写的是一种极其复杂、隐晦的心情。诗人所说的“死亡”不仅仅是一种现象,更多的是一种象征;肉体的死亡只能“经历”一次,但精神上的死亡却可以是无量数。每一次的死亡却带来新生,只是深度不一样,波动不一样,醒悟各有深浅。
为什么诗人要“经历一次死亡呢”?这次的死亡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如何去经历?
其实,死亡的经历是一个结束,它只能成为一种想象的挣扎,一种精神的蜕变,一种对生命的思考和感受。它可以出现在生命的各个方面,出现在梦里或现实世界中。它或许是一种突然来临的想法,或隐藏已久的能量。你不能预期它的爆发,甚至不能去“经历”它--唯有透过对生命的沉思,才能彻悟死亡的真相。
“我的生命开始于夜晚
我的死亡,就
选择在凌晨时分”
看似简单的诗句,却有多层的诠释,死亡所带来的不一定是黑暗,死亡的尽头也许是光明(凌晨),当你感觉生命陷于黑暗(夜晚),无所奢望时,选择“死亡”或许是最佳的生存哲学,犹如凤凰浴火一样,死亡非结束,死亡让人看到光明。花卉大都选择在夜晚开放,凌晨凋谢,但生命不断的在循环轮回;每次的死亡,都带来盛开的花瓣。死亡不是消极的等待,死亡是为了更美的存在。对花卉来说,它无需选择,开瓣和凋谢是一体的。
诗人可能借花卉比喻心情,也可能不是,而是写自己对生命的感受,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心情。
“天青的微曦是一则会意
眸动的星光就此陨落
遂将厚厚的诗集合上
啜泣的琴音突然断了”
死亡现象的发生,其实是跟大自然契合的(意会)的,当死亡发生,所有的梦想(眸动的星光)都烟消云散(陨落),但实际上,死亡并不真的发生,而是心情的变动。如果说诗人追求的是一种“诗意”的生活,如今陨落了,象征生活的那本“厚厚的诗集”合上了,诗人灌注在“诗集”里的情思(琴音)突然断了,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死亡!不错,精神上的破灭等于死亡,断了的琴音无法再弹奏出悦耳动人的乐曲,浪漫的诗情和梦想再也不能展翅--全都合上了。
“薄凉的雾已经步出山林
慢慢接近如岩石一般
我的静默无语”
诗人决定出走,从“死亡”的阴影中出走,在一个清晨,薄凉的雾已经消散了,山林回复它们本来的面目,但整个环境看来如同岩石一样的凝固,有一种肃杀的氛围。面对这种大自然的“盛况”,诗人被震慑得“静默无语”;她不知道这浩然的天地之气,为什么变得如此凝重。
“这是一个冰冷的决定
如同土地上所有植物的生息
无语,花开只是喧嚣的瞬间
我看见受惊的鸟夺路而逃
消失在天空的背影踉踉跄跄”
诗人对自己说:她的出走“是一个冰冷的决定”,是潜藏在长久的记忆之中,是一个无从回头的决定,也是一个极其自然的决定。“如同土地上所有植物的生息/无语”,在诗人的眼中,“花开只是喧嚣的瞬间”,花开是植物最灿烂的一刻,那是向大自然的奉献,热热闹闹,但“只是喧嚣的瞬间”。花开不是永恒的记忆,喧嚣过后是寂灭,在花谢的刹间,诗人“看见受惊的鸟夺路而逃”,那也是诗人的自况。“消失在天空的背影踉踉跄跄”,鸟儿逃遁之后,寂寞的天空只剩下记忆里的“背影”,即已消失,何来的“踉踉跄跄”?这是语境上的变化,一是指鸟儿“夺路而逃”的姿态,一是指残留在诗人思维里的震荡,因而让我们窥见诗人心里的波动。
“我顺从的灵魂
自崖端飞快跌落
每一次试图挣扎
满握的却是新鲜的蒺藜
所有的欲望连同所有的张狂
如同飞瀑被撞得粉碎
所有的罪懕连同所有的伪装
要经过河水反复冲刷
生命的重量终于归于
无从收集的虚无
残月淡成一滴泪痕
拭不去,在天边”
花谢了,鸟儿逃遁了,诗人眼里的世界空寂了,无所傍依的灵魂“自崖端飞快跌落”,当然,这是诗人的想象,发自内心深处的想象。诗人不是没有挣扎,但每一次的挣扎,都带来新的阻力(蒺藜)和磨难;所有的欲望和才华的展现(张狂),“如同飞瀑被撞得粉碎”,理想落空了,而且是惊心动魄的“粉碎”“所有的罪懕连同所有的伪装/要经过河水反复冲刷/生命的重量终于归于/无从收集的虚无”,诗人是带着自责的语气面对自己,借用河水的“反复冲刷”,才能归于“虚无”;虚无本无重量,也“无从收集”,一切归于零,归于空。洗净灵魂之后,诗人仰望天边,却见“残月淡成一滴泪痕”,天地万物已无重量,飘飘渺渺,一种极其悲凉的心境弥漫在“虚无”的空间里。
“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
飞掠我的梦的边缘
我想我究竟是在梦里
还是已经死掉
千载一梦,瞬间生死
让我可以重新看见
一朵花开,
在三月,在人间”
似梦还醒,人间恍如烟云,诗人是在梦的边缘徘徊,梦和现实其实没有明显的界线。“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不一定是鸟,可以是一种灵魂的呼唤,一种心灵的呼唤。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那只是一种模糊的环境:诗人的回忆不仅仅是个人的,还是属于难以确认的时间的。在悠悠的“千载一梦,瞬间生死”之中,诗人还是看到了“一朵花开”,它就开在诗人的心里,吐蕾在三月,芬芳在人间。三月是春暖花开,莺飞草长的季节,象征勃勃生机。
全诗从生命的陨落到思维的“决定”到“重新看见/一朵花开”,经历了一场对生命的严肃关注,生命的转化,对死亡的诠释,用了很多象征式的意象,婉转的表述,然后突然洞开,掀起一种对生命的重新审视和追求的“欲望”,可以用一个“巧”字来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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