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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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得及到越南找诗人)
我是诗人
在现实生活中会不会有人告诉你说,他(她)是诗人,以我的个人经验,那几乎是不可能。诗人是一个需要被认同的称号,而不可能是一种职业,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公认的事实。但是,无论社会怎样的进步,科技怎样的发达,我们依然需要诗歌,依然喜欢并热爱诗歌,这也同样是一个事实。即使不被普遍认同,但是一定会有那样的一批人,或者一些人在某些时候是这样认为的。
这并不是说诗有什么神秘魔法或功力,尽管,在古印度的确有一种观点,认为文字语言是人类伟大而神奇的精华,作家用文字语言写作是一种创造奇迹的事情。中国从古以来甚至对于写了字的纸张都会有一种虔敬膜拜,那些被写了字的纸张不可以随意丢弃,而是由专门的炉火被焚化。而古代埃及,据说是把诗篇文稿当作是殉葬品一起埋葬,因为他们相信诗篇会有咒语一样的魔力,可以帮助亡灵与不同界的神灵或者魔鬼通话。当然,这都是古老时代的话了。如果看到今天的人们对于诗歌文学的态度,我想,上面所说都只是传说。
不过,也还是有些让人感动的。有一次,我去中南半岛旅行,我在途中遇到一位来自美国但是在亚洲多个国家生活工作超过十八年的国际基金组织负责人,当他知道我在我的小本子上画的结绳记事一样的符号是可能被称之为诗的东西,他的灰蓝色的眼睛亮亮地应了一声“WOW”。“HOLD ON”然后,他从他的随身公事包里拿出一大叠名片,在大叠的名片中寻出一张名片来,没有什么特别,但是,真的是不同寻常的一件事。这是一位任职越南农业部门的高级官员的名片,从他的名片上我能够知道他的高级职位和高贵社会地位,但是就在他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被加深的花体字“诗人”,这位美国朋友眼里有真诚的仰慕,他说那位官员很认真地介绍他自己是一位“诗人”,我也有些被感动了,尽管很多时候我对于诗其实很不以为然。
还有一次,和几位写诗的朋友见面喝茶,因为其中一位年轻朋友想把他多年写作积累的诗稿结集出版,想请一位文坛前辈帮助拨冗写序,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就帮助引荐他们的认识。
席间,年轻的朋友从包中取出一个大的硬皮笔记本,翻开来是他从中学时代开始发表在学校及当地报刊杂志上的文章剪报,有些剪报因为时间久了,泛着久年岁月的黄色,有些剪报字迹甚至有些模糊,有些,旁边还有年轻朋友当年笔迹记下的备注随感,捧着这样一本剪报簿,我有一种由衷的被感动。我明白我对于写作和对于诗歌的不以为然是我在普遍现实环境下的顺从立场,我并且相信很多人和我有同样的立场,但是,在另一种特定认知层面,我也设想并相信写作及诗歌所具有的神秘力量,它的字,它的形,它的排列组合,它的律动节奏,它的延伸扩展,绝对是一种辽阔而浩瀚的,同时也是细致与敏感的,它撩拨我们的情绪,激发我们的思想,触动我们的感知,引导我们的智慧,如果说真善美是现实至臻完美的境界,那么写作及好的作品将让我们更有机会接近亲泽这样的完美境界。
诗歌是什么?在越南文化中,艺术就是“美好的技能”的意思,而在越南社会中,作家诗人是被受尊重的,诗在各种艺术形式中占有重要地位。这与越南文字有关。因为越南的文字每个音节有六个不同的声调,并代表不同的意思,只要组合这些声调成为适合的句子就是一首诗了,或者一首歌了。
在越南有一首流传超过二百年的叙事诗《翘传》(THE TALE OF KIEU),这首诗描写了一位出身名门流落欢场的普通女子的故事。为什么是这首诗成为代表作品,因为多灾多难又拘谨压抑的越南人认为虽然历经岁月,这是一首可以直透越南人灵魂深处并引发他们最强烈民族认同感的作品,流落异乡沦为难民的越南人在朗读这首诗时流下热泪,他们说在这首诗中读到的是对于故土家乡民族祖先的认同,归属,感动和崇拜。正如一位学者的介绍文字所说:“多数流落至异乡的越南难民,他们从大声朗诵《翘传》的诗句,念出其母语的精华,就某种程度来说,《翘传》隐含着越南人民的某种内心深处的经验,无论身为受害者,难民及幸存者。”原来,诗歌可以如此感人,如此伟大。
柏拉图说“诗人是神的抄写员。”或许就意味着诗是对于现实世界的折射表现,表现为另一个超越现实的甚至彼岸或未知境界,也未为可知,我对于写作及诗歌的不以为然依然存在,因为,如同秘语一样的话只是说给一样喜欢的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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