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半岛

麦香

我想，当年法国人在中南半岛留下的最为生活化的记忆就是面包了。

先是在越南，无论是在城市或者乡村，无论是在路边还是市场，当地女人黝黑坚韧的面容，瘦削娇小的身材，或担或背满满一竹箩的尖头法式面色，于是你会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麦香，不是那么浓郁，却也如丝如缕，好象生活本身，或者，平常情况下我们对于世俗生活的某种态度，并不非常满意饱足兴奋，却也踏实平和肯定。

但是，在越南我却并没有尝试这种街边面色包。

到了寮国，北部琅勃拉邦。古城的人口处就有几个售卖这种同样尖头金黄法式面色的流动摊位，不同的是，他们把面包当作材料，做成简单的三明治。

他们的做法也很简单，面包分长短两种，根据各人的喜欢，在你刚刚犹豫是选长的或者短的之后，他们已经迅速将你选好的或长或短的面包在旁边的炉火架子上微微烤了一遍，然后从中间切开，在上面涂上芝士，放入几片生菜叶子，鸡蛋丝，火脚香肠丝，午餐食肉丝，黄瓜丝，洋葱丝，西红杮片，浇上几滴鱼露，酱青。所有动作都是那么熟练快速，超过他们惯常的生活节奏，然后用一张纸中间包住，再套上一个塑胶卷，放在一个薄薄的食品袋里，递到了你的面前。而当你接在手上，手心依然感觉到面包表皮温暖的热度。

当地的食物虽然丰富，可是那些路边摊总有些让人不放心，而当你看到他们那一盆盆端上来的食物，看上去总觉得有些油腻，卖相不清不楚，所以，吃到这样的面包和这样的面包做成的三明治，亦是对于这块土地的亲近。

再后来，我到了柬埔寨，同样是这样的尖头法式面包，同样堆在竹筐里累得很高，平实而有几分诱人。在一个渐渐熟悉的地方，那里有你渐渐适应的气息和物品，包括无处不在的寺庙，那迦，棕黑的脸庞，漆黑的大眼睛，恹恹欲睡的午后，尘土飞扬的道路，开败的玫瑰，新鲜的莲花，还有自己喜欢的纯白长衫，不同颜色的水布，于是，你终于可以随便在路边小店坐下，啃一截这样戴着浓郁麦香的尖头面包，喝一杯当地的咖啡，消磨一整个下午时光。你的呼吸，心跳与这个城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