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半岛

远  方

诗人海子说“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读到这样的句子的时

候，整个人，整个心都空了，只留得下那个遥远的远方，一无所

有的远方，一切的一切的远方。

心情时常有沉坠到底的瞬间，我知道那不是地心引力的缘故，清

晰听到一把声音，在召唤着我，感觉象是一个不肯醒来的梦，

或者一个被魇住的梦，梦里是我熟悉的中南半岛，那一整片的土

地上的山脉，河流，村庄，人群和头顶上没有阻碍的灿烂阳光，

湄公河好象是我安祥酣睡时的呼吸吧，想到那宽阔舒展的河面，

我再多起伏的心情都可以放下了，和那条大河一起呼吸，和那

里的群山一起静默。

某一天，当我不经意跟我的朋友说起中南半岛，说起琅勃拉邦，

我的眼前再次出现那条奔向夕阳落日的尽头的山路，山坡上的

人家萦绕在袅袅炊烟之中，那蓝紫色的烟乡愁一样，路旁则是

初秋一样的芦苇，风一次白色的羽种就飞起了，苍茫一片，于

是，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对于一个心情总是一派寂寥，

没有所属，没有归认，没有认同，没有向往，无依无凭的一个

心灵的游子，这其实是难得幸福的时刻啊，也唯有这样的心境，

才能读得懂“一无所有”的远方，一切的一切的远方。它有别

于凯鲁亚克的《在路上》，也不完全是兰波所说的“生活在别

处”，它更接近于一种弥漫自由的气息，适合同频的旋律，

甜蜜而快慰的释放，甚至，无比惬意地死去。

远方，绝不止是所谓的风景，风土人情，物华无宝，而在于

心灵释放之下的任意飞扬，好象某种属灵的精灵，在晨昏之

间，在天地之间，自在倘洋，得之于风景，受之于心灵，

观之于眼，感之于心，彼此观照感应，好象诗中所说，我看

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

我不常有这样清晰的明白，我想，为着这一点我要离开，

去远方，回去我的中南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