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瑕

2007-01-24 15:28:20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我…真的沒事吗?”

  她紧張的用手指大力的扭着裙角,就像年轻時一样。

  他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或许,根本不在意。)

  “沒事,放心吧。”他认真的回应,一如对所有病人的惯性冷静。

  “可是,我……!”语气中有一点的不放心,像所有病人惯性的还想多表现自己的疑虑。

  “肺是有点发炎,不过……没事的,吃点消炎药就会好。

  “唰”的把X光软片拿下来,放入病人的档案夹中。

  “没事就不用再做什么检查了,知道吗?”

  他似乎在提醒病人。

  “是那样就好!”病人难掩兴奋的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突然似想到什么,回头问了他一句。

  “一起吃中饭好吗?”

  他抬头愣了愣望着她,然后像逃避什么似的在病历卡上猛写了几行字,回头递给了身边的护士小姐。

  “去准备这几种药吧!”

  (两人的目光有一刹那的奇妙接触。)

  “没关系,你忙,我和秀珠吃好了!”

  她体谅的根本不强求什么的走了出去。

  护士小姐在后面尾随而出,临关门前瞥了医生一眼。

  他底着头在翻弄着其他的病历卡。

  (更多的表现是什么……?)

  “没事就好,你真是吓死人了!”

  秀珠和美心在餐厅坐了下来,为了庆祝“劫后余生”,点了很多菜。

  “吃得完吗?”

  特好的心情衬得美心的脸粉红粉红的,根本不像前些日子。

  (前些日子只能用苍白来形容,秀珠心里确是这么想着。)

  “吃得完啦,你瘦了那么多,现在检查出没事,就要补回去。”

  说得也是,前阵子一直感觉呼吸不顺畅,痰里面又有血丝,美心就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肺癌!

  “你也真奇怪,自己比什么人都方便,国强难道没发现…你的情况吗?”

  “我是不想他担心,所以…开始也没想让他知道。”

  “你啊,就只懂得对老公好!”

  “我是他老婆,不对他好还对谁好!”

  一下想起国强,美心就满脸小妇人的幸福。

  侍者把菜送了上来,满桌香喷喷的菜肴看了叫人食欲大开。

  “来,多吃点多吃点,你最喜欢的辣椒虾”!秀珠把一只大虾夹到美心盘里。

  (如果国强能来吃饭就好了,辣椒虾也是他最喜欢点的菜)

  不知道是虾炒得太辣了,还是自己吃得太快了一点,才咬了两口,美心就突然大力的呛了起来。

  (最近不就是常常这样吗?)

  “你怎么啦?”秀珠紧张的忙递过一杯水,轻拍着美心的肩。

  实在呛得太厉害了,美心站了起来,拉起手提袋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冲。

  秀珠担忧的望着美心那一张映在玻璃桌上急促离去的脸。

  (还是那么苍白,之前的粉红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吧?)

  咳像无止境的从胸腔的深处一阵又一阵的涌上。

  揪心的痛,好像一次更比一次严重了。

  望着镜中苍白的自己,美心拿起那一团刚才用力掩嘴的纸巾,只看见上面已经开了几朵大大小小的花。

  之前也只是血丝而已,现在……她慌了起来,一个念头闪了进来,打个电话问国强吧,为什么会这样?

  (都说只是肺发炎罢了,现在又去烦他,他一定会很不高兴的,我应该相信他,回家吃药吧,吃了药就会没事的。)

  她强自振作,深深的吸了口气,把唇笔拿了出来。

  纸巾上的花色根本比不上唇上的橘红。

  她再一次对自己说,我没事的。

  (就像她相信国强一样。)

  他从温柔乡里面醒过来,已过了八点。

  “噢,我要回去了。”

  “你们男人就是一样,就只会急着回去!”她嘟哝着,把他的长袖衬衫递了过来,就像她每天给他递过来医生袍一样。

  “都不久了,还吃什么醋?”

  (早上X光片送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病人得了肺癌。)

  “真的不告诉她吗?”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快点跟我在一起吗?”

  他轻拍了一下对方那张润滑白皙的脸。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拍自己的老婆了!)

  穿上那件已经穿了一整天都还那么洁白没有皱纹的衬衫,国强感觉有些事情其实就和这衬衫一样,可以永远都那么无瑕的。

  (美心一定已经在等着我,就回家陪她吃吃晚饭吧!)

  (反正时候也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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