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禺天空

　　那年我 31 的时候，他只有 11 。

　　阿桃走得早，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只留下这么一个儿子。

　　为了让儿子有比较象样的日子可过，我只好赴汤蹈火。

　　那一次，我把小筝交给一个卖油炸鬼的朋友，对他说：

　　“有回来最好，没有回来就麻烦你把他当油炸鬼一样炸掉算了！”

　　“你的心肠为什么那么毒，阿桃死得真冤枉！”山猪说。

　　油炸鬼一条条从热锅里浮上来，好象急着要跑路。

　　十年后，我终于回来，看见档口上那功夫熟练的小伙子，就是小筝。

　　油炸鬼一条条从热锅里浮上来，安分的在筷子的夹弄中游来摆去。

　　“你的儿子本事，他说卖油炸鬼也可以什么企业化，打算开工厂，把油炸鬼买到红毛人的地方，红毛人会吃我们的油炸鬼吗？”

　　“大概现在流行吧？”我也不懂。

　　“你留下来的钱我都给他了，他说你虽然不在他的身边，但他知道你是一个好爸爸！”

　　我默然。

　　小筝真的做得很好，又一个十年，已经把几条油炸鬼变成一门大生意，还得了个什么企业家奖。

　　我抱着孙子出席了欢庆会，小筝硬把我拉上台，对着大家说：
“ 如果没有我爸爸，没有他一直在支持我，我绝不会有今天，我会以他作为我的榜样！“

　　小筝哭了，我也哭了。阿桃，你没有白死，我总算给你一个交代，只是我是不是也应该给小筝一个交代呢？

　　山猪去找阿桃，没有人可以和我商量。

　　那个灰蒙蒙的早上，我对熟睡着的孙子说：

　　“爷爷去做一件事，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要给你爸爸做一个好榜样！”

　　20 年前的某一个晚上，一家金饰店被独行盗抢劫，抢走了近 20 万元的金饰，匪徒还在行动中杀了金饰店的东主和两名职员，事后逃匿无踪，警方一直追查不到他的下落。

　　天一片大亮的事后，我走进了警察局。

　　小筝 31 的时候，我已经 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