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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柏林街上的画者
2007-09-10 17:20:10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星期六下午在西柏林的长街，是一条热闹的街。
人潮在流动着，一阵又一阵，川流不息。
也许因为是下班的时间，也许因为是星期六，更多人出来走街。
热闹的超级市场门口，是一片宽约三丈以上的行人道。
两个画者在绘画。
他们先在水门汀上画上一个4X6尺的方格，然后用颜色开始绘起来。
绘的是一男人的面影，是耶苏，是耶苏的信徒，或者是他自己的自画像，很难分辨。
画者的头发是长长的，有圣者的形貌。
画者吊着一个小小的行囊，有两双手套，四块小小的草垫，一把刷子，一些颜色笔。
已经是夏天了，可是今天的天气还是有点凉丝丝的。
画者还是在画。他在画中添上颜色，画面逐渐好看了。
看的人围在四周，默默地看，没有声响。
没有人给他们批评，没有人讥笑他们。
一切仿佛很自然。
围观者就像在画廊里参观一幅名画一般。
有人开始丢下第一个银钱，我才注意到在方格旁边有一个盒子，原来是让人捐献。
人开始散了，可是又来了一批。
钱继续有人在丢，有人丢下了一个马克，有人丢下几个小钱。
画者静静的，默默地作画，至于有人丢钱或者没有，显然是不重要的事情。
他的责任只是虔诚地，不歇地画。
风吹来几块纸皮在画面上，他也只是默默地捡掉。
有一对青年情侣不小心踩翻了钱盒子，画者也一样没有抬头瞧一眼。这对青年自动地将钱捡回盒内，放回原处，四周还是一样没有蠢动，人都在观画。
人们还是在丢着钱，是鼓励，是赞赏，是施舍，对于一个外来者，我是不明了的。
画者自画，看的自看，这也许就是他们的社会吧！
画者的目的是在祈求，为图一餐，抑或是藉此自我表现？
想想在新加坡也有一种江湖卖药的，总要敲锣打鼓，变一点把戏，把人吸引住，然后就是卖药，可是等到这个时候，人群就藉机走散，总不肯花一点给予这些江湖儿女以慰藉。
观乎此，画者是幸福得多了。
一个钟头过去了，画已大体完成了，画者还是自画。
盒内的钱根据估计大约有十几个马克，和其他较小的钱。
画者连盒子也没有张望一眼，继续上他的颜色。
这是一种有恒，一种毅力。
这是一种傻劲，一种耐力。
不期然想到在慕尼黑参观一些庙宇，这些庙宇都建得雄伟，壁上、墙上，还有弧形的部分作了壁画。画的宗教色彩很浓，原因就是这些人有一种献身的精神，一种就世的抱负，因此不计成败，不计名利，慢慢地，渐渐地一幅又一幅地绘了下来，传了下去。
世上无论做什么都要有干劲、傻劲。
1小时过去了，太阳拉长了影子，周遭渐冷了，站了1小时半左右，脚开始有一点点酸了。
我离去，画者还是在画。
（写于8月2日，收录在《游踪》一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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