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中,因缘聚散。感激着,笑望着,说时依旧。。。。。。
天气: 茫茫风雪
心情: 念念不忘
之二
酸菜的味道
纪念:没有冰箱的年代。
没有超市的年代。
酸菜的味道。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
冬天又来了。
长街短巷都被铺天盖地的白菜铺满。
储藏冬菜的季节。
记得我和哥哥,兴奋的拉着爬犁,跟在大爷大娘,爸爸妈妈,老叔老婶的后面,一路小跑的去买白菜。
左邻右舍的人们不是走在我们前面,就是走在我们后面,那时候,邻里之间怎么就能那么亲热和气呢。一边呵着寒气,一边打着招呼,大多是问:“今年准备买多少斤啊?”然后一路有说有笑的一起前往。
进到菜市场,才能感受什么叫人山人海。
穿白大褂的售货员,个个热情地对着面前的落地秤,没完没了的称那些雪白中渗着翠绿的白菜,一筐一筐的。我和哥哥就挤在排队的人群里,一个劲的傻笑。好不容易轮到我们,我俩也跟着大人们七手八脚的忙活。回想起来,整个菜场是欢畅的,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一半是由冻而来的红,一半是由动而来的红。回家的路上,我和哥哥的爬犁神气走在最前面,憋足了劲走在家的方向。大人们推着只有两个轮子的手推车,车里摞满了小山一样的白菜,菜叶上还挂着冰凌,凉丝丝的,在北方冬日的长街短巷,散发着知足常乐的清香。好像我和哥哥说过这样的话:“咱们要是青蛙什么的就好了,冬天不用上学,都抱着白菜冬眠。”
还没到老屋,就能看见爷爷奶奶早已站立在街口,望着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满载而归。爷爷戴着厚厚的棉帽,棉手套,远远的望着,奶奶的几缕白发从毛线帽里钻出来,在寒风里飘着。。。。。。这个场景给我的印象是如此永久---那对身影,不离不弃,对着一生清苦的日子,对着没有恋爱的婚姻,那对身影,不离不弃,无言地成全了这个曾一度四世同堂的家。
之后,爷爷奶奶就有了固定的劳作:早晨晾白菜,晚上收白菜。我和哥哥赶上了就会帮忙。那些白菜,摆满院子,摆满门前,摆满墙头。下雪了,爷爷奶奶会手忙脚乱的收起白菜,摞成一个方堆,最后再罩上一块塑料布,才能安心。就这样晾完收,收完晾差不多要两三个星期之后,部分白菜下了地窖-----一个人先下到地窖底层,另一个人把白菜放入菜篮子里,用长长的麻绳一寸一分的放下去;部分白菜,放进菜缸-----奶奶站在昏暗厨房的菜缸前,戴着套袖,系着围裙,爷爷把白菜一棵一棵的递给奶奶,奶奶一一接过摆放,摆完几棵后,奶奶会在那些白菜上面洒上一层大粒盐,然后再继续,再洒盐,一直到菜缸被填满,注入清水,再把菜缸上蒙上一层纱布(记得都是拆开的口罩布),最后压上一块很重的大石头。其实,这就是一首东北歌里出现的一句有名的道白:“翠花,上酸菜”里的酸菜的初期制作过程。
爷爷奶奶,这些记忆行走着,来到我的眼前,我似曾相识又茫然四顾,我们曾经一起渡过的那么多个冬天的日子。。。。。。它们,现在都去了哪?
忽然很迫切的想去哪儿点一道家乡菜,奶奶经常做给我们吃的---------酸菜炖粉条。而且,最好是带着酒精炉上。因为只有那样,我才有可能自那不断上升的热气里偶尔望见你们的样子,听见你们对我说那句仿佛永远不变的话:“趁热,多吃点!”只有那样,我才有可能在泪水不能控制的落下的时候,不擦,也不被人看见。
而我想,我是不会在乎那酸菜的味道的,因为,你们,都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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