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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民族主义的再思考

2008-08-30 17:25:18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精华I

  符懋濂
  
  曾几何时,民族主义在媒体中变成了贬义词,有时甚至变成了过街老鼠。此一价值观念的转变,既令人费解、惊讶,又引发了笔者之反思遐想。
  
  在欧洲历史上,民族主义曾发挥过十分重要的积极作用。西、葡、英、法等民族国家的形成与崛起,改变了欧洲政治版图,离不开民族主义;各国民族语文地位的提升,摆脱了拉丁文的支配,离不开民族主义;欧洲各国民族文学的诞生并在世界文坛放射异彩,同样离不开民族主义。拿破仑曾叱咤风云、横行欧洲,但终于战败而成了阶下囚,西、葡、英、俄等国的民族主义起着关键性作用。就算是德国与意大利的政治统一,也应主要归功于民族主义力量。

    所谓民族主义,简单地说,就是个人对所属民族的思想感情与行为表现,包括国家认同、族群认同、文化认同,以及对民族语文的热爱。从学理上看,作为一种意识形态与社会行为,民族主义的精神实质大致是:一、深藏不露的心理状态(内敛性);二、作为团结民族的胶合剂(凝聚性);三、合乎理性与正当性(合理性);四、用以捍卫民族尊严或国家主权(自卫性)。因此,在一般情况下,民族主义是不需要、也不可以张扬或挂在嘴上的,否则就会变成民族沙文主义。

 
  至于欧洲殖民主义、帝国主义兴起,固然和民族国家崛起有关,但和民族主义确有着本质上的差异,不属于民族主义范畴。纳粹主义、法西斯主义尽管打着民族主义的幌子,但其野蛮行径严重亵渎了民族主义精神,更不能将两者混为一谈。笔者认为,作为一种意识形态与社会行为,民族主义的精神实质是内敛性、凝聚性、合理性与自卫性,任何对外扩张侵略、极端偏激、损人利己的思想行为,当然都必须排除在其范畴之外。如沙文主义、种族主义、极端主义和民粹主义,同样都与民族主义不可混为一谈。能与民族主义相提并论的,只有爱国主义。

  亚非两洲大部分地区,到十九世纪都沦为殖民地或半殖民地。二战结束后,亚非民族主义思潮骤然高涨,民族解放运动风起云涌,新兴国家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如果没有民族主义,就不可能有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的独立建国。这是毫无疑问的,无须赘言。许多亚非新兴国家独立之后,还需要民族主义作为胶合剂来团结国民,维持社会政治稳定,应付各种外来威胁,防止新殖民主义卷土重来,以便从事国家经济文化建设。

  在中国现代史上,民族主义对中华民族的贡献,更值得大书特书。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是以民族主义为首,毛泽东著作也蕴含着民族主义的豪情壮志。或许有人认为,国民党强调“国家至上,民族至上”,而中共则信奉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工人无祖国”),两党主张南辕北辙,似乎毫无共同之处。事实上并非如此。国共两党的政治信仰虽不相同,但毛泽东和蒋介石都是民族主义者,已为历史所盖棺论定(毛之民族主义立场甚至比蒋更坚定)。国共第一次合作,进行北伐战争,基本上消除外国势力所支持的军阀割据,是以民族主义(反帝反封建)为基础。国共第二次合作,进行抗日战争,同样是因为“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民族主义对中华民族的重大意义,就在于将外国在华势力彻底铲除,然后再将一盘散沙的中国人捏成一个巨大泥人,并使之逐渐凝固坚硬起来。如今,为振兴中华而展开的国共第三次合作已经起步,“两岸同属中华民族”势必作为台湾回归的坚韧纽带。

  民族主义既然在历史上产生如此重大的作用,为何如今变成了某些人观念中的贬义词?笔者认为这或许与世界经济全球化有关。他们认为,经济全球化要求人们以世界主义取代民族主义,要求人们具备所谓“全球视野”,对于新兴国家的传统民族主义自然嗤之以鼻。每当提及民族主义时,他们总不忘附加“狭隘”、“偏颇”、“过时”、“保守”等状词,甚至撰文将它妖魔化,将它变成过街老鼠。

  在世界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之下,究竟何人排斥、厌恶甚至诅咒民族主义?有趣的是,以下几种人不愿也不可能认同民族主义:

  第一种是没有国家观念者。他们自称为“地球村人”,对于他们来说,国家是很抽象费解的名词,最多只等于期满即作废的国际护照,也就是为了获得护照的国籍。民族主义中的爱国意识和大我成分过于沉重,这些个人主义者是无法承受的。

  第二种是缺乏民族自尊者。语文是民族的灵魂,他们对本族的语言文化,一无所知或略知皮毛,始终无法为自己的空虚灵魂找到文化归宿。民族认同与文化认同皆不可思议,更何况民族主义?

  第三种是为跨国大财团效劳者。他们最厌恶民族主义这只拦路虎,因为世界市场的开拓,目标在于实现商品无国界、市场无边疆,不能受到民族国家或其国民的政治干扰、阻碍。

  第四种是对民族主义认识不足者。他们胸无成竹或成见,只是对民族主义的历史作用与精神实质,了解并不十分透彻,以为民族主义已经过时迂腐,所以人云亦云。

  那么,经济全球化究竟是否意味着民族主义已经过时?答案是否定的。在经济全球化一片欢呼声的背后,贫富国家之鸿沟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日益扩大,是有目共睹的现实。所谓“地球村”的构想,恐怕永远只是极少数人的乌托邦或空中楼阁。再说民族国家与民族主义是相辅相成、两位一体的,前者为后者提供各种生存条件,只要前者继续存在,后者就永远不会消失,也不会因受人诅咒而进入历史博物院!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1945年联合国成立时只有四十多个成员,如今已有近二百个成员国。民族国家的数目不断增加,意味着什么呢?除了显示民族主义方兴未艾外,还意味着世界政治与世界经济的发展方向相反,于是构成了政治民族化与经济全球化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冲突。有人试图以“国家主权有限”论化解矛盾,结果适得其反,反而激化了矛盾。这是当前世界政治格局的一大特点,我们岂可视而不见?

  无论如何,民族主义将伴随着民族国家而永垂不朽。长期以来,殖民主义者视民族主义为洪水猛兽,而今日之霸权主义者何尝不然?对于弱小贫穷的民族国家而言,民族主义似乎不是什么双刃剑,而是用以反击“国家主权有限论”的屠龙刀,是用以维护民族尊严的倚天剑!(2008年7月5日)

[ 本帖最后由 符懋濂 于 2008-7-13 14:5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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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山自留地
内山 发表于 2008-07-07 17:44:10
好文章! 不过, 很多人不愿意接受这种观点呢........有的辩了.
南洋小筑
村夫 发表于 2008-07-07 17:49:26
主贴其实就两句话:
好的就是“民族主义”,孬的和“民族主义”无关。
有什么辩的?
mr5hate 发表于 2008-07-07 19:45:09


QUOTE:
原帖由 村夫 于 2008-7-7 17:49 发表
主贴其实就两句话:
好的就是“民族主义”,孬的和“民族主义”无关。
有什么辩的?
哈哈,一语中的。
芳苑绿汀
方汀 发表于 2008-07-07 20:16:32
先有民族主义,才能有国际主义。民族主义没什么不好。
南洋小筑
村夫 发表于 2008-07-07 20:19:44
回复 #5 方汀 的帖子
没有什么好,也没有什么不好。
蛇毒好不好?被蛇咬了中毒当然不好,但蛇毒可以治疗血栓。
鸦片吗啡好不好?上瘾了当然不好,但偶尔医用还是常用的手段呢。

都是相对的。
内山自留地
内山 发表于 2008-07-08 10:48:07
村夫 的相对论学的很好......毛主席教的吧?
内山自留地
内山 发表于 2008-07-08 10:58:22


QUOTE:
原帖由 村夫 于 2008-7-7 17:49 发表
主贴其实就两句话:
好的就是“民族主义”,孬的和“民族主义”无关。
有什么辩的?
村夫兄有没有听过......民族虚无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

咱们的古人早就倡导"中庸之道"........中庸肯定是好的........两翼或极端的部分, 就不好.......

民族主义好不好, 我认为, 要看他原本的定义......如果他原本的定义中不包括"极端民族主义"的部分.....那显然主贴里的这两句话就是对的.

现在有一种现象......就是有人故意把正常的"民族主义"往"极端民族主义"的方向进行描述......这是对民族主义的污名化......., 我认为, 楼主的文章就是要把民族主义原本的概念说清楚.

如果你对他的概念不认同......, 或认为民族主义还包括其他内涵, 或根本就包括了"极端民族主义"的成分, 你完全可以提出来讨论.....不必这么虚晃一枪......
翁德生 发表于 2008-07-08 13:41:44
回复 #3 村夫 的帖子
欺压别人的民族主义不好,捍卫尊严的民族主义当然值得赞扬。
德国纳粹民族主义,日本军国民族主义,都是祸国殃民伤天害理民族主义。
南洋小筑
村夫 发表于 2008-07-08 19:17:01


QUOTE:
原帖由 翁德生 于 2008-7-8 13:41 发表
欺压别人的民族主义不好,捍卫尊严的民族主义当然值得赞扬。
德国纳粹民族主义,日本军国民族主义,都是祸国殃民伤天害理民族主义。
先生所言极是,何不据此分析一下,为什么“为何民族主义现在成了贬义词”?
南洋小筑
村夫 发表于 2008-07-08 20:24:02
回复 #10 村夫 的帖子
先生所言极是,何不据此分析一下,为什么“民族主义”现在成了贬义词?
南洋小筑
村夫 发表于 2008-07-08 20:41:01
回复 #8 内山 的帖子
什么是“正常的民族主义”?什么又是“极端的民族主义”?
有一个明确的具体的定义吗?

楼主在文章里一概而论,我们不好胡乱发挥解释吧。。。
夏蟬歌的个人空间
夏蟬歌 发表于 2008-07-08 23:56:52
记得这样一句话,科学是没有国籍的,但科学家有自己的祖国
这话真的没错。

人类的本能就是爱护生养自己的家园的,是维护生养自己的群体的。没必要过于标榜,好像自己多么与众不同。

除非您象NADAL或者西班牙国家队似的给咱们国家也挣点面子。让世界刮目相看一道,咱们举国也跟着欢庆一把,全球华人都沾点儿光。

既然正常的人性不应该刻意标榜自己多么与众不同地爱国,那些拼命标榜爱国的人就特别让人怀疑其目的。毕竟咱中国现在没到”最危险的时刻“,所以更要特别警惕民族主义不要成为某些政治家煽动的口号,希特勒也曾经利用过一战后德国所受到的不平等条约煽动民族情绪,进而演变成为一场侵略战争。

比起“忘国”主义,“爱国”主义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尤其对一个“饱受百年屈辱”的民族,而又将这些屈辱完全归罪于西方列强,而鲜少自省本身缺陷的人群。

民族奋发不是停留在口号里的,更不是比比拳头,扔两个鸡蛋能体现出来的。中国要想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应该首先“利”于世界,为人类的现代文明做贡献。比较一下中国和“西方列强”对现代科学的贡献,包括现代哲学,文学,医药学,现代经济学,现代体育的贡献,本人以为我们还是学生。如果我们希望别人对我们的“古代四大发明”无限崇敬,我们又应该对别人对现代文明的贡献“心存何等感激呢“?

凡事取中道,不可过于偏激。
光之子 发表于 2008-07-09 00:34:58
民族主義分自強式的民族主義和侵略式的民族主義。
當年歐洲列強的帝國主義、二戰時期日本的軍國主義及德國的納粹主義正是後者。
而華夏民族自古以來自三代至大明皆是自強不息、自信自豪但同時仁厚開放的民族主義。
侵略式的民族主義不可有,但自強不息捍衛自己血族的民族主義不可無。
南洋小筑
村夫 发表于 2008-07-09 00:43:17
回复 #14 光之子 的帖子
经济方面的文化方面的,算不算?
比如传说韩国领导人不戴外国表不开外国车,比如垄断经营低价倾销等。
是算自强式民族主义还是侵略式民族主义?还是和民族主义无关?
光之子 发表于 2008-07-09 00:59:38


QUOTE:
原帖由 符懋濂 于 2008-7-7 16:08 发表
国共两党的政治信仰虽不相同,但毛泽东和蒋介石都是民族主义者,已为历史所盖棺论定(毛之民族主义立场甚至比蒋更坚定)
  這點在下不認同,論民族主義蔣遠勝於毛。
  蔣的民族主義是漢民族主義,是以漢族為中華民族的主體民族而融合其他少數民族,強調的是中國的歷史性,及漢族中國,也就是舊中國的中華文化的價值及其優秀性。是一個傳承了五千年文化的悠久民族概念。簡單說,是歷史、文化、血統三合一的民族概念。
  而毛的中華民族概念是‘中國人民’的概念,是國家民族概念,他思想中的中華民族是一個新的民族,由他創造奉他為偉人的新民族。
  雙方的民族主義色彩有鮮明的不同。
光之子 发表于 2008-07-09 01:15:00
  韓國領導人那是國家戰略,有一定的民族主義成分,算是自強式民族主義。
  支持國貨是自強式民族主義,抵制外國貨就是侵略式民族主義了。自然,若抵制某個對自己民族有敵意的民族的貨品,那是防御式民族主義,是自強式民族主義的一部分。
  在下個人是主張支持國貨,東西盡量買臺灣、香港或大陸的品牌。
  但必需理性的選擇國貨,比如說目前汽車業想支持買中國車實在有點讓人三思而後行啊…
夏蟬歌的个人空间
夏蟬歌 发表于 2008-07-09 01:16:25
論民族主義蔣遠勝於毛,赞成光之子的观点,毛是“共产国家主义"
毛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摧毁者。谁能展示一下“除四旧,立四新”时的照片,就一目了然了。

今天大陆很多的所谓传统,例如焚毁的庙宇重建,砸烂的佛像重雕,还有恢复的那些似是而非祭奠,除了那些商业噱头似乎还有点意义,就象张勋复辟时八旗遗老遗少的假辫子似的,比秃瓢看着更滑稽。
光之子 发表于 2008-07-09 01:22:05
同意樓上的說法。
滿清非華夏,滿清的一切幾乎完全和我華夏自三代至大明的思想完全背道而馳。
八旗、鞭子、旗袍、馬甲、專制、集權、無條件忠君、集體主義等,絕非我華夏自古以來的道統。

[ 本帖最后由 光之子 于 2008-7-9 02:00 编辑 ]
新新人 发表于 2008-07-09 14:19:27
光之子有点极端~~"民族主义"?
符懋濂的个人空间
符懋濂 发表于 2008-07-09 15:10:40
回复 #8 内山 的帖子
“现在有一种现象......就是有人故意把正常的"民族主义"往"极端民族主义"的方向进行描述......这是对民族主义的污名化......., 我认为, 楼主的文章就是要把民族主义原本的概念说清楚.”

谢谢你为我作了极佳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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