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懋濂的个人空间

中国修宪的几个看点

       2018年3月11日中国人大通过的宪法修正案共21条，内容涉及方方面面，包括指导思想、奋斗目标、核心价值观、政府改革、外交政策等等。但西方媒体似乎都聚焦于废除国家主席、副主席“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条款，使得习近平能够当选连任，并且认为这是中国政治民主化的倒退。作为资深中国观察家，我个人不以为然。这是因为按照政治学原理，领导人任期长短与个人独裁，并不存在必然性的内在联系。美国式总统制，总统虽有任期不得超过两届的规定；但英国式内阁制，首相或总理的任期并无限制，不就说明了任期长短不是问题的关键？其次，英美主要是采取三权分立的制衡体制（check and balance），防止领导人滥用权力，而中国采取的协商一致与集体领导，同样可以防止个人独裁！我们只要认真研究中国历史与现状，不难发现中共革命成功、建设成就，靠的不就是集思广益的集体领导？当今，七人组成的政治局常委就是最高的领导、决策团队。

       在我看来，废除国家主席、副主席的任期，是修宪亮点之一。首先，它有利于落实“两个百年目标”，因为“两百”目标是个中长期的、艰巨的历史使命，也是“勿忘初心、牢记使命”的主要内涵。其次，它有助于强化中央集权体制，在技术上使得国家主席和党总书记、中央军委主席的任期，可以完全一致。除此之外，值得关注的修宪看点或亮点，我认为还可以包括以下几点。

       第一、指导思想方面。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江泽民）“三个代表”之后，新宪法除了增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外，还增添了胡锦涛的“科学发展观”。它不仅提高了胡锦涛、习近平的历史地位，而且强化了历史的连贯性——许多批评修宪的学者都忽略了这一点（即增添“科学发展观”的意义）。

       第二、国家体制方面。新宪法同样强调“社会主义制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根本制度”，并且增添了“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因此，今后的任何经济政治改革，只能在社会主义框架内，在中共领导下进行；任何破坏社会主义体制的政治行为，都是违宪、非法的。有些中国学者一边高唱“依法治国”，一边鼓吹土地私有化，可见他们自己根本不知道在自打嘴巴。

       第三、奋斗目标方面。新宪法同样认定中国还处于社会主义社会的最初阶段，而且必将继续存在一个很长时期。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即便在理想化的社会主义社会出现之前，首先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其主要内涵除了要实现工业、农业、国防和科技四个现代化，更强调建设“生态文明”与“和谐美丽”的现代化强国。习近平经常重复“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环保理念，多少在新宪法中得以体现出来。

       第四、核心价值观方面。新宪法增添的内容，或许更值得我们关注。它在“国家提倡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社会主义的公德”之外，增添了“国家倡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及“在人民中进行爱国主义、集体主义和国际主义、共产主义的教育，进行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教育，反对资本主义的、封建主义的和其它的腐朽思想”。几乎可以肯定：今后的中国学校教育——尤其是中小学教育的课程内容，将依照新宪法进行修改更新！ 

       第五、政府改革方面。新宪法不仅把“改革”一词和“革命”、“建设”相提并论，还增添了两条款：一是“国家工作人员就职时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公开进行宪法宣誓”，另一是“国家监察委员会是最高监察机关”。 按照前者，包括习近平在内的所有新一届“国家工作人员”，都以宪法宣誓作为就职仪式，开创了历史先例，对加强政府官员与人民群众的宪法意识，起作一定的积极作用。按照后者，国家监察委员会已经成立，各省区市也将依法成立地方监察委员会。它们将和中共党中央与地方纪律委员会，紧密互相配合，以加大对各级党政干部监督的力度，在日后的反腐倡廉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此外，国务院为了提高政府行政效率，还依宪法进行大规模的结构性改革，也一样值得我们关注，例如外交部长由国务委员兼任。

       第六、外交政策方面。新宪法一方面写上习近平倡导的“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以及“为维护世界和平与促进人类进步事业而努力”；另一方面，还写明“坚持反对帝国主义、霸权主义、殖民主义，加强同世界各国人民的团结，支持被压迫民族和发展中国家争取和维护民族独立”。由此看来，邓小平提出的“韬光养晦” 外交政策正式走进历史，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是不断强化的积极进取政策，以各种宏大战略（如“一带一路”）来维护国家民族利益，继续走向世界舞台的中心，展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总结一句话：宪法是国情的产物，中国宪法是中国国情的产物，美国宪法也是如此。任何人如果按照美国宪法来抨击中国修宪，不是居心叵测，就是对历史、对国情的缺乏应有的足够认知。（2018年3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