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只能回味

2017-10-12 11:18:23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往事只能回味

我误人子弟数十载,单在立化华文中学就误了七载,不长也不短,值得回味的往事自然也不少。<注1>

教书是我的第一选择。我很幸运,1966年底大学刚毕业,第二年初就被派到立化去教历史,实现了我学有所用的梦想。报到的第一天,王炳绩校长满脸笑容对我说:“立化学生都是会考成绩最好的一群,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相信符老师你能把他们教得更好!…… 目前下午班缺历史老师,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吧。”

其实,只要教的是我最爱的历史,下午班二年级不是更好?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立化同学的确很优秀、很好学,上课时都聚精会神,发问总有人回答。一旦遇到疑难不解之处,都爱举手提问,有时甚至打破沙锅问到底呢!记得有一回,我讲述周朝分封制度,提到分封爵位有公、侯、伯、子、男五等(所获封地大小分三等),合称之为“诸侯”。话音刚落地,一位男生举手起立问道:“老师,在五等爵位中,既然公爵地位最高,为什么不合称他们为诸公?”他还没坐下,班上即刻笑声一片,当然包括我的在内。实话实说,刚刚出道的我,顿时愣住了,因为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有趣的问题。应该如何应对?为了争取时间进行思考、判断,我把问题转给全班:“你们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知道,老师,很简单嘛。因为诸公和猪公同音,很不好听、不文雅呀!”一位女生起身抢答。

“不对吧?诸侯不也和猪猴同音?同样难听。”另一位女生进行反驳,使得课堂气氛空前热烈,大家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我做个手势,请大家安静,不一会儿全班鸦雀无声,静候t我的答案:

“这位同学的问题很有意思,我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看到哪本书有讲过。我认为原因是:公爵地位是比侯爵高些,但人数极少,缺乏代表性,而侯爵人数较多,具有代表性。况且公侯封地大小相同、实力相等,所以用诸侯一词来代表五种封建贵族,是比较适当、合理的。你们认为对吗?”全班的眼睛都盯着我,不少人还频频点头,真有说不出的满足感!这班学生真可爱,他们让我初尝到“教学相长”的美好滋味!只可惜我教他们只有短短的两三个月,就调到上午来教中四华文和文学了。<注2>第二年起专教高中历史,未必会再遇到他们。

早在唐代,韩愈的《师说》指出,教师负有传道、授业、解惑三重使命,让我牢记在心。姑且撇开传道不谈,在授业(讲解)过程中,如何取材、组织、表述,固然是一门学问,而如何回答学生提问(解惑)更一种挑战。<注3>记得有一年,高中历史课讲到林肯解放黑奴与美国南北战争,刚好奥林匹克运动会正在举行。众所周知,黑人在赛跑中表现总是异常突出,其他人种无法和他们抗衡。那么,“为什么黑人跑得特别快?老师。”这是某日立化高中生提出的难题。关于“黑人飞毛腿”之谜,恐怕没人知道,但为了“解惑”,我只好来个“大胆假设”:

“黑人的发源地在哪儿?”我问。学生答:“在非洲大陆。”

“这就对了。非洲大陆野兽很多,黑人祖先经常遭野兽追赶、攻击,他们必须跑得很快,才能生存下来;跑不够快的人,都给野兽吃掉了,剩下来的都有飞奔的遗传基因。达尔文“进化论”不是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见黑人飞毛腿和非洲多野兽有关。”对于我的半开玩笑式的“解惑”,有人满脸狐疑,有人似乎相当满意。此事过后我把它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料到了1990年代某一天,《联合早报》的花边新闻说:美国某大学一博士生发现黑人飞毛腿的遗传基因,是其祖先常遭非洲野兽追赶所造成的。当时,我忍俊不禁:我的“伟大发现”比那位博士生早了大约二十年,怎么自己就不会去美国拿个博士回来?我真傻!

年轻时的我,老爱与学生打成一片。彼此交流过程中,遇到的趣事还有很多,不妨再追述一桩。某日,我和三四位女生闲聊,东拉西扯,其中一位突然问道:“老师,我们想知道没有公鸡,母鸡会不会生蛋?”这问题来自高中女生,岂不既有趣又好笑?但为了不让她们难堪,我始终忍住哈哈大笑。这问题比起“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来,太容易“解惑”了!我不但给了她们明确答案,还顺便告诉她们如何判断鸡蛋是否受精,如何分辨生鸡蛋、熟鸡蛋与半生熟鸡蛋呢。其实,这并非她们“无知”,而是折射了我们的教育体系很不健全。过早的文理分流,文科生没有读过生物学、化学、物理学。他们既不知道波义尔定律,也对阿基米德原理、牛顿三大定律一无所知!

“时光易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流行老歌的开头两句,又在我耳边回响着、荡漾着。

20171012日)

 

<注1>上高中历史课时,有位男生公开说:他读了《我的奋斗》,非常崇拜希特勒。他觉得新加坡大小,将来如果有机会当上将军,他要带兵占领柔佛州,把它并入新加坡共和国的版图。这更有意思吧?

<注2>教四班中四华文、两班中四文学,无疑是最大挑战,主要来自:中四生要参加会考;语文、文学不是我的专业;我刚出道,缺乏教学经验;上午教书,下午得赶去教育学院受训呢。其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但王校长如此器重我,也只好尽力而为,每天都得工作到晚上11时啦!

<注3>解惑是最大的挑战,一点不假。除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学生们还爱问:人类是怎么来的?万物是上帝造的吗?猿猴还会进化成人类吗?人为何有不同的肤色、相貌?白人为何比黑人文明进步?鬼和神是否存在?外星人是否存在?水怪、毛人是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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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散文

符懋濂的个人空间
符懋濂 发表于 2017-10-12 14:21:11
立化校友要编一本集子,收集早年老师与老校友的回忆录,也邀请我写点有趣的往事。盛情难却,只好涂写以上文字交差。
符懋濂的个人空间
符懋濂 发表于 2017-10-16 09:54:53
关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我想另作短文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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