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的眼睛
那天午饭以后,我从男生宿舍出来,到锅炉房去打水,迎面碰到她打水回来.我隐约看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到了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
晚上图书馆里人依然是稀稀落落的,在这座城市的大学里,我们学校从来不用抢座位的.图书馆晚自习教室的座位超过了全校的学生人数,每班还有自己的教室,还有在宿舍学习的人,我平时放在图书馆的那本书就成了我的代表,从来没有人去挪动它,而且对面的座位也一直空着.那天晚上我走进图书馆的一刹那,突然发现她坐在了我的对面.我坐下时,她看着我笑了笑,而我回敬她的脸一定很腼腆,很尴尬.一个晚上心神不定,除了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外,总感觉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我的脸上火辣辣的.
一个学期,那双眼睛一直围绕在我的左右,我好像永远也没有逃出她的视线.放暑假的时候,学校还是照例派车把我们送到火车站.我一上车就看到了那双眼睛,她站在车子的走道,于是我没再往后面走,红着脸转过头,也站在了车子稍前面的走道上.但我却感觉到那双眼睛在后面一直看着我.这时最后排的室友叫我,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当我转过头向后移动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在随我而动,我从她身边经过时,看到了她圆润的脸和红透了的脸颊,这是我最近距离地靠近她,我相信只有生长在江南水乡的人,才能有这样清泉一般的眼睛.车到站以后,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分明感到她的眼睛在诉说着什么.
新学期开始,那双眼睛消失了,我知道她一定是毕业了,我不知道他被分配到了什么地方,甚至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快二十年过去了,我唯一能记起的就是她的那双眼睛,从她那里我才知道人的眼睛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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