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附件
饮水思源--一段难忘的往事
又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桌上摆着一碟菜心、一碟豆芽炒咸鱼,还有一碗豆腐猪肉汤。刚放学回来的妹妹,一看见这样的菜色,嘴巴就翘得半天高,对妈妈发牢骚的说:“妈,怎么又是这样的菜汤?”
“这样的菜汤不好吗?”妈妈说。
“不是不好,而是--”妹妹叹了一声说:“你应该换点新鲜的嘛,老是那几样菜,变来变去,胃口都吃坏了。”
妈妈怔了一下,说:“你说什么?哦,你是嫌妈煮的不好?还是你不喜欢吃这样的菜?”妈妈感慨地说:“你的命实在太好了,你哥哥和姐姐小时候连猪肉汤都喝不上,你现在倒阔气起来了。”
妹妹没再说什么,但看得出她是不服气的。我连忙说:“吃吧!如果你不吃的话,待会儿自己去巴刹买来吃。”
“我又没有说不吃。”妹妹赌气地说:“人家只是讲一句话,你们就围攻人家。早知如此,我还是当哑巴算了。”
妹妹的脾气就是这样,尽管理亏,也还是死不认错。她的话触动了妈妈的心思。我看见她整个脸孔都变色了,眉宇间布满了愁云。这一顿饭,吃得很不开心,每个人都不吭声,尤其是妈妈,吃得很慢,每一口饭都似乎用尽了力气才咽下肚。我心里很难受,很想把妹妹骂一顿,但终于忍住了。饭后,我瞅了一个空隙,把妹妹拉出屋外。我们坐在水门汀上的一张铁椅上,对她说:“妹妹,你刚才的态度不对。”
“你又想训我了,是不是?大哥,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
“我不管是什么年代,总之,你就是不对!我们这个家庭,洒下了妈妈多少的心血,没有她那一双粗糙的手,我们今天还流落在街头,任人鄙视呢!”
她睁大了眼,表示不相信地望着我说:“哥,你是在编造故事给我听是吗?”
“唔!这故事深藏在妈妈的心里已经很多年了,妈妈从未讲给你听,但我和大姐却是一辈子也王忘不了的。”
“哥,那你讲给我听。”
我犹豫了一下,说:“你真的想听?”
“真的!”
“我们本来出生在一个豪门之家,照理说应该很幸福才对。但自从祖父去世后,掀起了一场家变,妈妈和我,大姐二妹被人家赶了出来,爸爸也不要我们了。妈妈把大姐寄养在娘家,把二妹送给别人抚养,就带我和肚子里的另一个小生命,也就是现在你的二哥,到处流浪。”
“啊!”
“那年我才三岁,妈妈带我去建筑工地挑石灰,我们睡在工地的宿舍里。妈妈挺着一个大肚子,一边挑石灰还得一边照顾我,生怕我跌倒或受伤。而我,也很懂事,寸步不离地跟在妈妈身旁。后来,妈妈要生产了,不得不回娘家。”
“妈妈为什么要这样辛苦?”
“妈妈的性格就是这样,她经历过日军侵占新加坡的那段黑暗年月,从战火中磨炼出钢铁般的骨气。她不祈求外祖父的支持,也拒绝好心人的施舍,她要靠她的一双手,向老天爷讨一口饭吃。”
“后来又怎样呢?”
“妈妈生下二弟后,因为身体虚弱,不能再到建筑工地挑石灰,就在住家附近的树胶加工厂工作,我也跟妈妈去做。”
“你年纪那么小,能做些什么?”
“我帮妈把成捆的胶片一张张地撕下来,然后刷上白灰粉。开始时,我的十根手指头都起了水泡,痛得不得了。晚上回来,妈妈就在煤油灯下,用针把水泡一个个挑破,她搂着我默默地流泪呢……,记得那年的中秋节,我们是在树胶加工厂里度过的。我多羡慕同村的小友伴,人人一个小灯笼,走在乡村的小路上,唱着欢乐的歌……,可我,却只能依偎在妈妈怀里,听她轻轻的唱歌。”
妹妹不再说话了,她的脸上也现出了一层悲伤。
“那时候,我和姐姐大清早去街口帮人家卖面包,摊主把面包皮送给我们,我们就和着开水吃面包皮,还吃得津津有味呢!中午放学回来吃稀粥,只是一小碟的咸鱼或乳酪配粥,甚至只滴几滴鼓油或酱清。应付了中午这一餐,做完功课,我就背着一个小竹箩,到处去捡拾破铜烂铁,有时也去卖晚报,赚取区区的一毛几分钱。有时,就和几个小友伴推着一辆破木车,车上放着几个竹箩,到几公里外的巴刹捡拾人家丢弃的菜头菜尾,这样我们就有一顿丰富的晚餐了。学校假期,我就去咖啡摊捧咖啡,大姐到渔船工作,一家子团团转,为的是能在这个世界上,像所有的生物一样呼吸空气。”
妹妹喃喃地说:“想不到你们的童年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现在的生活是比过去好多了,要什么有什么,但不能忘记过去,饮水思源这句成语,听过吗?”
“我……跟妈妈道歉……”
她刚要进屋,妈妈却已走到门外来了。
“妈--”妹妹喊了一声。
“什么都不用说,只要你懂得妈妈这颗心,妈就高兴了。”
“妈,我懂……”妹妹的眼眶里,有几颗晶莹的泪珠。

huayuan
导入论坛查看(97)回复(0)引用(0)好评(0) 差评(0)
加入收藏
编辑
审核
T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