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悟的个人空间

华族民俗的和生理念与和生文明时代

罗尚贤

    （一）华族民俗反映出中华文化的本质特征：贵和重生。

1、吃饭用筷子的和生哲理。

华族民俗最普遍的是吃饭用筷子，这是与他族民俗的重要区别。两根短棍条和合成一双完美的食具；使用时必须控制得当，用力中和，协调开合，才能顺当挟菜刨饭；用起来姿态优雅，吃得舒服，实在是一种享受。这三个特点，反映出一个理念：和生理念。我们一日三餐都要用筷子，遵循和谐规则。华人的这种生活习性，使华人普遍养成了和谐生衍的思维方式。因此，和生理念在华人的心灵中是根深蒂固的。西方人吃食用刀钗，似是左手执矛，右手提刀，吃饭有如上战场，这也是与他们的思维方式有关的。

和生理念决定着华人的道德理论及思维方式。《老子》55段说：“含德之厚，比于赤子”[①]他把赤子的特性概括为三：最本真而不妄作；有最旺盛的生长力；惹人喜欢而与全家和谐。从赤子的三种本性，引申出人应有的三种德性：一是“知常曰明”，认识道恒不妄作是精明；二是“益生曰祥”，助益生机而带来吉祥；三是“心使气曰强”，用理智支配自己的情绪、意气，身心和谐则强壮。有了这三种德性，就是“厚德”。

2、和气致祥的民俗观念。

和气致祥是汉语的成语，说的是阴气阳气的完美和合而生和气，有了和气必带来吉祥。这观念联系着华族的许多民俗。比如夫妻强调恩爱，有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之说，为什么？阴阳美合，生出和气，就能有孕，而缔造出新的生命。这是和气生人。又有“家和万事兴”之说，和气不仅可缔造新生命，还可造就和睦家庭，成为社会的健康细胞。一家人亲密商量，密切配合，便可创造出各种事业来，造福社会而得到社会回报，即是和气生财。所以华人是特别注重家庭价值的。家庭和睦，不仅可财丁兴旺，还可得到最高雅的生活情趣，即所谓天伦之乐。一个企业也如此，老板与雇员亲如兄弟，这个企业肯定是可以兴旺发达的。

3、营造三才相宜的民俗。

天、地、人，古时合称为三才。天时、地利、人和，华人认作是事业成功的基本条件。天时不仅讲四季，还讲究二十四个节气：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华人的生活基本上依二十四个节气进行。并成形不少风俗。如说：“不吃五月粽，棉被不要送”，端午节在五月初五，是吃粽子的节日，是在芒种、夏至之间。不过端午节，棉被不要收起来。端午节前天气较暖了，但还会有偶然的寒冷天气，还须注意防寒。又如说：“年看中秋月看半”，一年的收成或事业的成败，到中秋节，即秋分时节，便可看出个眉目了，此时应瞻前顾后，总结一下，哪里做得好了，哪里有什么缺陷，赶紧补上，才会有成功的一年。从一个月说来，每到十五望日，都要总结一下。民间多定十五日为“社日”，祭拜“社伯公”——开创本自然村的先贤，就有祈求先贤指点迷津的意思。这些，说的都是把握好“天时”的意义。天时离不开地利。如立春之后，就要浸谷种，准备播种于水田，谷雨前须插秧完毕，惊蛰时节要种杂粮于旱地，这就是天时地利的结合。所谓农忙时节，很多农活都集中在一起，必须全家通力协作，听从家长的计划安排，才能有条不絮地完成各项工作，这就要求人和。将此实际生活经验，进一步升华，便成天时地利人和，简称为“三才相宜”。这是农业社会中形成的，但在工业、商业和各种事业中亦有其积极意义：把握时机，因地制宜，团结协作，便攻无不克，所向无前。

4、尊道贵德的正义之气。

三才相宜，是对实际生活的体验中提炼出来而成风俗的。既成风俗更带常规性。老子对众多常规作进一步概括，提出“万物尊道而贵德”，（51段）并具体论证了“道恒无为而无不为”（37段）——对于恒（常）规没有违反，便没有什么不可做的事情，也没有做不好的道理。换句话说，有违道理的事便不能做，若有人如此做，便要进行反对。这种依道理而奋斗，违道理当反对的精神，称作“正义”，民间则叫“义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义勇为便成华族的重要民俗。可见，思想家是与民俗联系在一起的。

“无为”是道学的重要概念，却长期遭受曲解。我解“无为”作“无违”，理由如下：第一，有人将“无为”解作“无所作为”的消极颓毁思想，却无法解释联着的“无不为”，于是有人便演绎出“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作为”，这是有道理的，但已不是老子的“无为而无不为”了。有人解“无为”作“不妄为”，徒然加了个“妄”字，让人莫明其妙，不如解作“无违”。第二，“为”即行为，老子把行为分作两种：一种是遵道而行的“为”，一种是违道而行的“为”。“为”与“违”义通加之音同，故解“无为”作“无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第三，遵循以老解老的原则才能准确地把握经典原义，而理出老子的思想脉络。现在流行的许多解老书，多不能把老子的思想脉络说清楚，原因就是不以老解老，而是“以我解老”，结果是老子思想脉络理不出来，只好说它“不伦不类”。老子自己对“无为”作了专门的论述：第47段讲了“弗为而成”，是说认知中所成的道理，不能违反客观事物之真貌，而成真道理。接着第48段是专论实践中的行为不能违反真理：“为学者日益，闻道者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这是说，求学能日益增加知识，达道便要不断减少淫志，减少而又减少，以至进入无违的境界。不违反恒道，便没有什么事情不可做，也没有做不成事的道理。这里，只有解“无为”作“无违”才能顺理成章。况且，《老子》书中有12个“无为”，若不解作“无违”，便无法通解《老子》全书。第四，汉代以前的著名思想家，如司马谈、徐少季、韩非子等，都把“无为”解作“循理而举事”。最令人注目的是文子。他是老子的谪传弟子，最深刻地理解老子学说。《文子》一书，当是纪录老子言论并加以阐释的道学重要经典，唐玄宗“置崇玄学”时，便诏令将《文子》称为“通玄真经”。《文子·上义》说：“无为者，非谓其不动也，言其莫从已出也”；《文子·自然》说：“所谓无为者……谓其私志不入公道，嗜欲不枉正术，循理而举事，因资而立功。”意思很清楚，“无为”就是不违反真道理的行为，是行道的正义之气的表现。综上四理，故称“无为”即“无违”。

5、褒扬仙风道骨的民俗。

华人有个重要民俗，对人生在世时立功积德卓著者，死后给他立庙，让众人敬奉，而弘扬仙风道骨。如关帝庙、岳王庙、李冰父子庙、三宝大监庙等等。老子描述“圣人”说：“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3段）他虚心好学而至满腹经伦，他淡化私志而有坚强的骨气。正是这样有坚强信念的“道者”，“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拓天下”（7段），热心献身为天下，而可以开拓新天下，带领百性创造大道之邦。道教称这些老一辈“道者”为“老道君”，老子是“老道君”的杰出代表，被称为“太上老君”，百姓则称道君为仙人，他们不同凡俗的作风和本质，就形成“仙风道骨”的成语。仙风道骨的核心，就是以柔御刚，和光同尘拓天下。

（二）和生理念及其对中国历史的影响

1、从黄帝到老子的和生理念。

和生理念的形成，当溯源于轩辕黄帝。《史记·五帝本纪》有云：“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万国和，而鬼神山川封禅以为多焉”。这是说，黄帝使万国和合，而致经济繁荣、社会安祥的景象。可见黄帝时代已萌发了和合的观念。《周易》以阴阳三爻组成卦，大概已有和生理念的萌芽。

作为哲学的和生理念，是老子开创的。他带领弟子们在古代中国、印度、波斯的边境地区即道教所称的“昆仑山三角”，进行大道之邦的社会实验，并吸取各文明古国的思想精华，缔造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哲学体系。和生理念是其哲学的核心理念。他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42段）此“一”在第14段中有专论，它是人们感觉不到的，以“无”的形式存在的“物”，称作“无物”。人若因“沕望”（实事求是）而“得道”便可认识此“无物”，这就是“道生一”的意思。任何一件事物都有其阴阳两面性，这就是“一生二”，此阴彼阳的和合又可生成新的物，即“二生三”，如此举一衍三，便知“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41段）的过程。这过程的本质就是“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因此，“和”是万物的本性；老子又论证了“和日常”——“和”是一条常规（55段）。得和则生，失和则亡。“和”的完满，称“得一”，《老子》第40段，专论“得一”，结论是“万物得一以生”，万物都是得到高度和谐而生成、生存、生衍发展。万物如此，人类社会亦如此。

2、老子的“唯道是从”之和。

老子学说的中心命题是“道”与“德”，两者的联系在“孔德之容，唯道是从”。（51段）大德的内容，就是只有道理才遵从。大家都遵从真道理而行，便可得到完满之和而生衍。故老子的“道”与“德”是一对哲学范畴，与今人视道德为单纯的人伦概念不完全一样。

既要“唯道”，那么“道”是怎么样的呢？简言之，老子的“道”就是道理及客观其依据。对同一件事物，人间常生争议，各说各的理，其中必有真道理和假道理。真道理是有根有据的，假道理是无根据而臆造的。真道理的根据是怎样的？老子把泛指的“道”作“大道”，分解成“道恒”和“道纪”（理），“恒”，有固定不变和普遍存在的意义。“道之物”，（21段）道恒在于事物之中。又说“道者，万物之注也”，（62段）道恒是附着于事物之中作为事物的属性而存在的，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但可经“沕望”——深入的探察和比较（14段），认识而得知。经过认知便可论说，有根据的论说，便成“道纪”，道纪便是有条理的真道理。只有这样的真道理才能遵从，这就是“唯道是从”的意思。假道理是凭空臆造的，必无根据亦无条理。正是对于真假道理的分辨，使老子进入了开创人类哲学的“众妙之门”。故《老子》开篇便说：“道，可道也，非恒道也”。[②]道，是可以认知而论说的，但论说的道理，再不是普遍存在于事物中的道恒，而是移入人脑中的观念了，故说它是“非恒道”。《老子》书中有70多个“道”字，分清每个道字属哪种含义，才能读通《老子》。

3、老子的得道理论——观念与现实之和。

论道的基础是认知，如何认知客观事物中的“道恒”，转变成人的观念形态的道理呢？“道之物，唯望唯沕”，（21段）道恒在于事物中，沕望相因可得到。“沕望”是老子创造的认识论的重要概念。《老子》第14段作了明确阐述：“无物之象，是谓沕望，随而不见其后，迎而不见其首。执今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谓道纪”。意思是说，对无物（“无”作为“物”，类似今所称“暗物质”）的想象，是沕望的结果。“沕”，（mì，密）是深入微观、内在的探察；“望”，是宏观、表面的观察、比较。探察、比较的过程，具体地说，就是运用现已掌握的道理，去分析研究面对的现实，过去是怎么样的，又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认识这种事物的来龙去脉，便可形成关于此事物的真道理。这种认识论的方法，被后人概括为“实事求是”。班固在写《汉书》时，说河间献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所谓“修学好古”，就是说做学问不仅“执今之道以御今之有”，而且注重“以知古始”，而成为自己的学问，这就叫“实事求是”。老子正是运用沕望得道——实事求是之方法，把“道恒”化成“道纪”。纪者，理也，道纪就是真道理。所谓“道法自然”（25段）是说大道受制于它自身，实际上就是道理受制于道恒。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25段）人受制于地，地受制于天，天受制于道，道受制于自身。可见，老子的大道，乃是包含天、地、人等万物的本体、秩序、规律，并以得道的正确方法而得出的真道理。有了正确的得道方法，“唯道是从”而和生，便不是恍恍惚惚、不可摸捉的了。

4、老子、孔子师生不和。

《荘子》记述孔子向老子请教，共有八次，儒家的重要经典亦有所记。《孔子家语·观周》记孔子对南宫敬叔说：“吾闻老聃，博古知今，通礼乐之源，明道德之归，则吾师也”。孔子曾在南宫敬叔陪同下，专程到洛阳拜老子为师，是无庸量疑的。至今洛阳仍有“孔子问礼乐于此”的纪念碑。《史记·老子传》记：“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己’。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这段记载中，“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的“人”，当指西周制礼作乐的周公。孔子所在的鲁国，本是周公的封地，“礼制”、“礼教”在鲁国是特别根深蒂固的，孔子所受影响也特别深刻。故老子对他的批评特别尖锐，却是诚恳的。他教孔子要“得其时而驾”，认识时代生活而驾御时代发展，不要为旧礼教而庸碌奔波了。但孔子并不理解老子的苦心教导，更不理解老子讲的哲理，故说老子像腾云驾雾的龙。从此，老子有了“犹龙”的称号。儒家说老子“犹龙”，可能有虚无的贬义，龙是艺术虚构的，他们便认定老子的“道”是虚无飘渺的东西，把老子得道方式的“沕望”改作“惚恍”，是恍恍惚惚的（幸有帛书《老子》乙本保存了“沕望”的真貌）。道家讲老子“犹龙”，是一种自豪，因为龙是中华文化的标志。这种自豪感烙印在今可见到的许多文物中。

老子、孔子这一对师生，都是有高度社会责任心的巨人，而且都讲“和”。但两者之“和”，有不同的含义。老子追求“和”的完满而“得一”，“万物得一以生”，落实在“生”；孔子讲的“和”，是“和而不同”，既要和，又要“严等级，贵秩序”，以达政通人和。老子便说：“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81段）老子从“唯道是从”出发认为对于当前战乱频仍的社会，只能通过改革而进步，孔子则认为要坚持唯命是从而“克己复礼”，恢复礼制，才能消弭战乱。改革前进与复礼倒退的政治主张使他们无法走到一起了。

“唯命”与“唯道”只一字之差，却是两种学说分歧的根本所在，而演绎出一幕幕姿彩各异的历史。

5、孔子的“唯命是从”之和。

“唯命是从”，初见于《左传·宣公十三年》，孔子当其为金科玉律。所谓“命”，首先是“天命”，是天的命令，是天定的规矩，商周时期的统治者，宣称“受命于天”，最高统治者为“天子”，他的言论是“应天承命”的圣旨，天子以圣旨驾御群臣，群臣以圣旨和自己的意旨统治百姓，百姓众庶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能服从命令，这就是“惟命是从”。孔子对其作具体发挥，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类的东西。“三纲五常”，是汉代的儒术原则，但这些思想都是孔子已奠定了的。

今之学者多认为孔子儒学的核心是“仁”。《老子》论“上善若水”时就已讲了“与善仁”，（8段）是说人与人交往之“上善”在于仁慈、仁爱。孔子则说“克已复礼为仁”。上对下的统治，不能太残忍，下对上只能听命，不要生怨。这就把老子的“仁”任意扩大而变了样，故《庄子·齐物论》说：“大仁不仁”，这是对孔子仁学的入木三分的批判，终归还是“唯道”与“唯命”的对立。

6、“唯道”与“唯命”的互补结合，造就了中国历史上的太平盛世。

西汉初，汲取秦之暴政速亡的教训，高祖刘邦启用了一批杰出的道学家如张良、萧何、陈平等，“行黄老之学”。道学成了“文景之治”的指导思想，致社会经济空前繁荣。“汉民族”就这样成形了。但“唯道”不适应建立封建等级秩序的时代要求，至景帝时便发生了“七国之乱”，皇权受到了严重的挑战。继景帝之位的武帝刘彻便接受董仲舒等人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单行“唯命”，否定“唯道”，也是行不通的，故武帝后期之后，指导思想的纷乱，带来社会经济的衰落，终至绿林、赤眉大起义。令人深思的是，绿林大军起自大巴山与太和山（武当山）之间，这里原是老子、尹喜等人从昆仑山归来建立大道之邦的基地，“平都”——致太平之都就在大巴山中；赤眉大军则起自稷下黄老学派及黄老道影响较大的齐地。东汉光武帝刘秀实得绿林赤眉义军之助而建东汉帝国，其主将马武，原就是绿林首领之一。

东汉时，儒道争风，实是争位。班固是崇儒者，他在《汉书》中列古今名人表，分名人为三级九等，孔子列为上上，即第一等，老子被列为中上，即第四等，道者不服，要争“老子天下第一”，孔子为第二，“孔老二”之称由此产生了，“老子天下第一”被儒者讽为不谦，形成了儒者在上层，道者在下层的基本格局。“唯命”与“唯道”之争，发展成了黄巾大起义，终至东汉帝国的土崩瓦解。此后的中国便出现约四百年光景的分裂、动荡年代。及至唐初，太宗行“贞观之治”，采纳魏征的建议：“敦尚孔老”，把“唯命”与“唯道”结合起来，造就了令国人自豪的太平盛世。此后历代明君，皆效唐太宗而有所建树。

（三）邓小平和生哲学的三十年验证。

1、关于邓小平的和生哲学。

老子的大和哲学实际上是古典辩证唯物论，其社会“玄同”思想则是古典空想社会主义。此与吸收了全人类文明成果的马克思主义是密切相关的。1853年，马克思就已指出：“中国的社会主义跟欧洲的社会主义，像中国哲学和黑格尔哲学一样，具有共同之点”。[③]可见马克思详细研究过中国思想史，这“共同之点”，当指老子的阴阳冲和与黑格尔的对立统一。马克思扬弃黑格尔的绝对精神支配下的对立统一，成为客观世界的对立统一，此与老子的万物的阴阳冲和吻合了。作为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与老子思想就更为密切。对此，我在1992年发表的《老子与当代中国人》及后来的《简论邓小平的和生哲学》等已有详论。不少学者提出质疑：邓小平不过是个政治家，他有什么哲学思想？我说，邓小平是个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作为精神领袖，又是理论家、思想家，怎么可能没有他的哲学呢？他没有像毛泽东那样写过专门的哲学著作，但他关于战略思想的论述充分体现了他的哲学思想。我举四例作证：第一，他关于“团结一致向前看”的论述，体现出“人和张力”的哲理；第二，他关于“两手抓”的理论，体现了社会协调发展的哲理；第三，他关于“一国两制”的论述，体现了一个民族和睦发展的哲理；第四，他关于当代人类的生活主题是和平与发展的论述，体现了人类文明和谐生衍的哲理。这四个事例，足以证明，邓小平的和生哲学是客观存在的。

2、“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巨大成就及一手软的严重问题。

二十多年来的中国，凡是能体现邓小平和生哲学的决策，都是成功的，凡是对邓小平和生哲学缺乏认识的决策，都是不成功的。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在“以阶级斗争为纲”造成严重社会后果，国民经济到了崩溃边缘的背景下提出来的。打倒“四人帮”后召开的中共中央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改变执政方针，把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来。邓小平说：“在社会主义国家，一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在执政以后，一定要致力于发展生产力，并在这个基础上，逐步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这就是建设物质文明。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忽视了发展生产力，所以现在我们要特别注意建设物质文明。与此同时，还要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最根本的是要使广大人民有共产主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守纪律”[④]这就是“两手抓”，小平还反复强调“两手都要硬”的道理。

二十多年来，中国把主要社会资源重点投入经济建设，成效是显著的，GDP的增长连续多年在10%左右，这就是“和平崛起”。但不能不看到，并没有完全做到“两手都要硬”，贪污腐败、道德沦落的现象，就是一手软的恶果。

邓小平提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理论，这对于变计划经济为市场经济，促进和调节生产、流通、消费，都起到了巨大作用。但一些部门的领导缺乏对和生理念的共识，制定错误的政策，不适当地把事业产业化、市场化，带来了一系列问题。经济发展了，人民生活在总体上改善了，但两极分化、贫富悬殊也扩大了。特别是原为人民福利事业的机构，如卫生、教育原是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公平、正义、进步的根本事业，将其产业化、市场化的结果，不仅是事业本身的变性倒退，更严重的是使贫困人口更贫困。有些权威的“调查报告”还公开说：“市场经济已进入教育领域，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似乎是说教育市场化，米已成饭，不化也得化。这“事实”难道不是错误政策的产物吧？如不采取断然措施，纠正事业部门（机构）产业化的错误倾向，势必有“翻车”的一天。

3、“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是邓小平和生哲学的重要发展。

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中共中央对中国发展的目前状况，是比较清醒的。领导者们充满忧患意识，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而勇于创新，在前进中解决存在的问题。例如，“人本主义”、“社会均衡论”都是曾被斯大林时代的理论家批判为“反革命理论”的，如今中共中央毅然提出“坚持以人为本，坚持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建设和谐社会是社会主义的本质属性”。“建设共同繁荣的和谐世界”，实现解放全人类的战略思想。这些都是因有“执政为民”的根本立场，有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念和理论勇气，才可能提出来的。这不仅得到中国人民的衷心拥护，且必将在世界上产生广泛深刻的影响，因为这是与人类文明的和生趋势完全一致的。

（四）和谐世界建设的前景是和生文明时代

1、和谐世界当是真善美的世界。自由、平等、博爱和民主将有真实的体现。

凡是人，无不向往美好；欲美好，须行善；若行善，必须懂得真道理，行真理而做真人。这是老子所论真善美的逻辑。营造真善美的和谐世界是老子道学的宗旨，故《老子》开篇便强调“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通过从具体到抽象，从抽象到概括的反复沉思，便是识得一切真道理的门径。接着第2段便说：“天下皆知美为美，恶矣；皆知善，訾不善矣”。天下人都知晓美是怎么样的，就会追求美而舍弃丑陋的东西了；都懂得什么是善，便抵制不善的东西了。

真、善、美，是老子创造的哲学概念。具体到天下人间，真善美则集中体现为“玄同”。“和其光，同其尘；挫其锐，解其纷，是谓玄同”。（56段）和合智慧的光芒，协同行为的步伐；锉钝失谐的锋芒，排解失序的纷乱，就能成玄妙的协同。可见，这种玄同天下，就是今人说的和谐世界，它的前提是经济共同繁荣的基础上，要有自由、平等、博爱和民主。前三者是对人性而言，民主是对社会管理而言。《老子》书中没有这些现代语言的概念，但对这几方面的思想都有深刻的论述。

关于自由。老子讲：侯王若能守“道恒”，放弃他的统治，放弃剥削压迫，“万物将自宾”（32段），万物都可自由自在地作客于大地之上。对于人来说，“自宾”就是通过自我选择，“不失其所”，（33段）自由地立足于一定的位置，发挥自己之所长，体现自我价值。“天地相合，以裕甘露，民莫之命而自均焉。始制有名，夫亦将知止”。（32段）意思是，人在天地间，同受天地甘露之滋润，百姓用不着侯王们的命令，而会自我调节（“自均”）。创造出规范的名目（今谓法律和道德）明辨是非，人们就会懂得行为举止。可见，老子的“自宾”既包涵今人“自由”的含义，又排除了“自由主义”的弊端。

关于平等。前已有述，“孔德之容，唯道是从”，（21段）大德的内容就是唯有道理才遵从。无分贵贱，人人如此。就是说，真理面前，人人平等。这是人间平等思想的渊源。不仅要有人格平等、政治平等（详后民主思想）还要有经济平等。《老子》36段说：“鱼不可脱于渊，邦之利器，不可以视人”。一个邦社对于百姓的利益，不可以因人而异，否则就会像鱼离开水，很快就会死去。这里讲的是大道之邦经济平等的原则。第79段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孰能损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这是对当时剥削制度的强烈谴责，又在讲大道之邦经济平等的道理。

关于博爱。《老子》81段说：“有德司介，无德司彻”。“司彻”是指暴力维护剥削。“司介”之“介”有多种含义，古人注疏“介”有云：“介，间也”，指二个人之间；“介，兼取、予二义”，指有来有往而互惠；“介，舍也”，施舍之意；“介者，相助之义”；“介，善也”，指行善。老子用字的一大特点，是一字融多义，故能以五千文说清那么多道理。此中“司介”，简言之是提倡在人与人之间，舍弃自己的利益，而行助人之善。也就是第8段讲的“与善仁”。按今天的话说，就是提倡互助友爱。《老子》第27段说：“圣人恒善救人而无弃人。物无弃财，是谓曳明。故善人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也。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乎大迷。是谓妙要”。不仅要爱“善人”，同样要爱“不善人”，而把他们“曳明”——导向光明。这种“博爱”思想被基督教的《圣经》吸收了，但当基督教在为封建农奴制服务的“黑暗时代”，这博爱精神被埋没了。在启蒙运动时代，欧洲思想家挖掘了这种精神，称老子为“上帝之前的圣人”，并称“重新发现圣经”。此可见“博爱”思想并非源自《圣经》，而是源自《老子》。

“民主”，在汉语中是古老的概念。《书·多方》：“天惟时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这里的“民主”，是应天承命而做民众之主的人，实指天子。（君主）老子尖刻地指出：“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贸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卿。虽有共之璧，以先四马,不善坐而进此。”（62段）这是说，应天承命的谎言招摇过市，把人当货物买卖竟成尊贵行为。为推行不善的恶政，所以立天子置三卿，权力集中，必更腐败，乃至“善复为妖”（58段），社会的共同财富，首先被这四匹害群之马侵占。此等之人，不善竟至如此。因此老子公开宣言要“不宵”，要反叛天子，“夫唯不宵，故能成大”，（69段）此大业就是把主仆关系彻底颠倒过来，把做民之主颠倒成以民为主。“圣人执一以为天下牧”。（23段）牧，是古代管理牛羊的仆人，“为天下牧”就是做天下人管事的公仆。这就是道家的民主新概念的真谛。《资治通鉴·晋惠帝太安二年》（303年）:“昌遂据江夏,造妖言云:‘当有圣人出，为民主’”，此“妖言”中的“民主”便是道家的民主概念——以民为主了。

欧洲资产阶级革命时代，曾高举自由、平等、博爱和民主的旗帜，摧毁了封建制度。但在此后的岁月里，使之蒙上了厚重的尘埃。只有到了和生文明时代，自由、平等、博爱和民主，才可能真正得以实现。

2、“圣人之治”：玄妙协同拓天下，以其无私而成其私。

老子所论的民主社会，也就是“以道立天下”（60段）的大道社会。“大道甚夷，民甚好解”（53段），大道之邦，甚为公平，民众肯定是十分乐意去实行。“言有宗，事有君”。（72段）大道之邦的事君是民众，而“行于大道”的开路先锋便是作为人民公仆的圣人。他们“被褐而怀玉”，（72段）穿着粗短衣，是来自民间的，却怀着翻天——改造天下的伟大理想。他们注重“上民”（66段），尊民为主上而自己谦下。注重“先民”，民利为先，私利为后。他们与民众打成一片，为民众“乐推而不厌”，是民众乐意推选出来的，是民众的杰出代表。“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28段）正是这种圣人，坚持“恒德”，即普及德性，树立社会公德，既有共同的行为规范，又互相尊重个性，而各得其所，发挥所长，这叫“朴散则为器”的原理，圣人运用此原理，便建立最好的管理，即“有德司介”，（81段）没有统治只有教导的以公德为基础的互助友爱的社会生活。

“圣人恒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圣人之在天下也，歙歙焉，为天下浑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49段）从民众中来而“浑心”、“得一”，“执一以为天下牧”，就是“圣人之治”。

社会的发展决定于人的发展，老子说的圣人是与时俱化的一代代新人。正是这种新人，“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拓天下”，（13段）热心献身为天下，便可开拓新天下。

任何社会管理中，最棘手的是“公”与“私”的矛盾。老子在大道之邦的实验中，总结出“以其无私而成其私”，（7段）后来变成通俗语言：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是社会辩证法，可谓千古不朽的名言。在生产力水平低下，历史不得不在私有制下的痛苦对抗中行进之时，此名言有抑制私欲恶性膨胀的作用。而在生产力发展水平到了世界人均GDP达五千美元以上，面临和谐世界建设的今天，此名言应成为人类共同的基本准则。实际上，当今之世的许多企业家都在争当道德企业家，其典型的代表人物，西方有比尔·盖茨等人，东方有李嘉诚等人。人的尊严比财富更重要，已成人类自身发展的主要趋势。

3、和谐社会、和谐世界的建设，是通向和生文明时代的必经途径。

建设和谐社会、和谐世界，是推动人类文明发展的重要战略思想。人类文明经历了农业文明、工业文明时代。工业文明以工业生产为主导，以利润追逐为发动机，创造了许多辉煌的文明成果。最重要的成果是人类自身智能的高度发达，创造了高速发展的科学技术，成形创造财富的巨大能力，其所创造的财富，已足以使全人类都可享受丰富的物质生活。然而，财富未能造福于人类。2006年12月5日，联合国大学的研究机构发表了《世界家庭财富分配》的报告。据其统计：全球50%的财富，掌握在只占全球人口2%的富豪手中；占全球人口50%的相对贫困的人口，只掌握全球财富的1%；在发达国家平均每人拥有的财富，日本为180837美元，美国为143727美元，英国为126832美元；在发展中国家平均每人拥有的财富，印度为1100美元，印尼为1400美元，排在末尾的刚果人民共和国为180美元（相当于日本的千分之一）。2000年全球的家庭资产总值为125万亿美元，若作人均分配，每人可得20500美元。然而，不平等的分配，使全球8.54亿人每天都处在饥饿之中。加之，连基本卫生设施都没有的人口有26亿，结果是每天都有许多穷人在贫病交迫中告别人世，其中每天都有3.5万儿童死于饥饿之中。这些事实表明社会生态的严重失衡。这种失衡，实际上威胁着在世的每一个人：穷人在饥饿线上为生存而挣扎，富人坐在金山上为安全而惶恐。人类已有充分的能力创造丰足的财富，难道就没有能力将财富化作人类的福祉呢？

为追逐高额利润而“征服自然”，结果是人类遭到大自然的恶报：洪水、干旱、沙漠化、气温升高、海平面提升……许多专家预测，若不采取断然措施，几十年内，人类就会失去生存的自然条件而趋于自我毁灭。

人类面临的社会生态和自然生态的严重失衡，是工业文明无可救药的痼疾，在工业文明框架内是无法解决的。人类再也不该以内部争斗和征服自然为能事了，唯一的出路，在于通过和谐社会、和谐世界的建设，跃入和生文明时代。

和生文明作为工业文明时代的新质因素正在各地各方面涌现：思想家、科学家的呼吁和创造；不少企业家如李嘉诚、比尔·盖茨等人扶贫济困的壮举；许多国家致力于和谐社会的探索和建设；不少国际组织致力于人类共同活动适当方式的探索和制定新规。这些新质因素，汇成了和生文明潮流，激流勇进，必将进入和生文明时代。和生社会将改产业主导为事业主导：在发展创造物质财富的产业基础上，着力发展使财富造福于人类的事业，使社会生态趋向和谐；在与自然交往的巨大能力的基础上，着力发展环境保护等事业，改只取不予为取予相当，使自然生态趋向平衡而和谐生衍；在推动和生事业发展中，特别注重培育下一代的和生思维方式。

4、联合国应成为和生文明发展的国际协调组织。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血腥教训中产生了联合国，这是和生文明事业萌发的伟大事件。1945年成立时制定的《联合国宪章》确定其宗旨是：“维持国际和平及安全”，“制止侵略战争行为”，“发展国家以尊重人民平等权利及自决原则为根据之友好关系”，“促成国际合作”等。可惜在联合国成立之初，没有很好地贯彻其宗旨而发生了“冷战”。在冷战期间，联合国成了两个超级大国争霸的场所，争霸结束后，却有狂枉之徒误认为可以独霸了，试图操控联合国为其独霸服务，遭到世界人民的强烈反对而失败。如今，联合国是有190多个国家参加的最有影响力的国际组织。每年一度的联合国大会，关于平等、博爱、合作的呼声越来越占主要位置。建设共同繁荣的和谐世界，就是胡锦涛在庆祝联合国成立60周年的大会上提出来的。它举办的旨在解决自然生态失衡的环境大会制定的《京都议定书》，它举办的千年首脑会议，发表了有利于解决社会生态失衡的《联合国千年宣言》，都在世界上产生了广泛影响。联合国下属机构，如世界银行、科教文组织、世界卫生组织等，卓有成效的运行，都为和谐社会、和谐世界的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发展着和生文明因素。正如联合国前副秘书长陈健所说：“联合国秘书长，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已经被看作国际社会良知的代表，人类道义力量的代表。”世界人民在祈盼联合国成为协调和生文明事业强有力的国际组织。

5、两种思维方式的新较量。

联合国前秘书长安南在离任前夕，即2006年12月18日，向61届联大提交了关于联合国建立“文明联盟”高级工作组的报告，建议多方设法推动不同文明间的交流和理解，乃至成形“文明联盟”。这是历经10年秘书长生涯的国际智士，对当今人类和生文明发展趋向的深入观察和理性思考的产物，也是当今之世高层政治家的和谐生衍思维方式——和生思维——的具体表现。这种思维方式源自老子，前已有述。如今它为世上许多政治家所运用，更显得生机勃勃。

2006年9月27日，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一个研究所发表了《缔造基于法治的自由世界》的报告，建议美国政府发动全球的所谓民主国家组成“民主同盟”，取代联合国，而成未来世界的主导机构。他们认为，未来世界将是“民主”与“和谐”竞争的“两极世界”，这是完全脱离实际的虚构的世界。如前所述，民主的真谛在人民真正当家作主，是和谐题中应有之义，两者是永远相伴的。世界是多元的，若可能形成“两极”的话，必是征服与和谐的“两极”，在不太长的时间内化解。他们之所以会作“民主”与“和谐”“竞争”的“两极世界”的虚构，根源在他们仍然信奉争斗哲学，采用征服思维。

争斗哲学源自古希腊的赫拉克利特。他的主要名言是：“一切都是通过斗争和必然性而产生的”，“战争是万有之父和万有之王”。这种曲解世界固有本性的功利性哲学，鼓励人们争斗，冒险掠夺，而显示出进攻性和野蛮性；掠夺利益又必须保护既得利益，故又总是与维护旧制度联系的。赫氏本人就是维护贵族制度反对雅典民主政体的人物。争斗哲学产生了征服的思维方式。进攻的野蛮性与守旧的顽固性，便成了征服思维的固有特征。它铸造了一批双重人格的人。这些人喜用双重标准，乐于争当征服者或统治者而置身于众人之上，不顾公理、公平、公正。在他们看来，我益你损，我征你服就是正义。因此，征服思维，极利于私有制的发展，成为掠夺者的“圣灵”。美国梯利著《西方哲学史》在评介赫拉克利特后说：“世界为斗争所支配”，“如果没有斗争和对立，世界就会灭亡——停滞不前而毁灭”。这是当今霸权主义和恐怖主义共同拥有的思维方式。

人们可看到的明显事实是：正是争斗和对立、称霸与战争，使当今美国，这个最强的国家遭受着最大的恐怖威胁，人民在惶恐中生活；这个最富的国家，还有许多人在挨饿、流浪，不得温饱；一个征服决策可轻意地使数千美国青年的生命，葬送在异国他乡（更何况使数十万遭征服者的人无辜地死去）；这个排放二氧化碳最多的国家，拒绝《京都议定书》而不顾自我孤立。如果对照威尔逊总统（1913—1920）以构建和谐美国为主旨的“进步主义”运动，对照罗斯福总统（1933—1945）的“新政”如何造就了美国的繁荣，便可更鲜明地看清：和生思维曾经如何造福于美国人民，征服思维当今如何危害着美国人民。这难道不值得警醒呢？

征服思维曾推动工业文明蓬勃兴起，创造了许多文明成果，也制造了两种生态的严重失衡，使工业文明自身进入了没有出路的死胡同。“征服”大旗迎风飘扬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如今仍抱征服思维必是处处都碰到征而不服，美国现任总统布什竟为此而掉泪的照片，第二天便印在世界各大报刊上而为天下人耻笑。这是文明更新的时代特征。醒来吧，别悲伤，世界的发展，人类的发展已趋向更高档次的新阶段，即和生文明时代，只有采用和生思维，才能适应文明更新的客观要求，才能成为时代的骄子。具有野蛮时代遗风的征服思维是不符合世界本性，不符合人类本性的思维方式，是已过时的只能被淘汰的思维方式。许多西方学者都在呼唤“人性的复归”，现实生活则使人乐于“回归自然”，说明人们已厌恶争斗哲学和征服思维，向往太和哲学及和生思维。

一个人的生理与心理的平衡和谐，使人有强壮的生命力，反之易使生命力衰弱或妄作，致瘁死或凶死。和生理念的这个道理，如今已成常识，每个成年人都可切身体验到。“和”是万物的本性，所谓“人性复归”首要的应是和生理念的复归。所谓“回归自然”，即回到万物自身怎么样就怎么样，要尊重它而勿强行主宰它。人与大自然的关系，只能是合理交换，人与人的关系，终究是要互助友爱，才不愧为人之所生。这是和生思维的本质所在。

21世纪将是和生思维被广泛采用，和谐世界建设迅速发展，人类以矫健的步伐迈向和生文明时代的美好世纪。以贵和重生为特征的华族民俗将在时代的洗礼中发扬光大。

新加坡是以华人为主的国家，政府清廉，社会和谐，生活丰裕，民风淳朴，足令华人自豪。她的宝贵经验，将为和生文明作出巨大贡献。

 

 

200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