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阴雨
心情: 平静
罗道的《 离奇小说》之三 – 威廉与玛莉
英国作家罗道(ROALD DAHL),1916 – 1990,写过很多脍炙人口的儿童故事，广为世界儿童所善爱。他写的小说也同样的出色和有趣，其中一些曾被改篇搬上电视荧光屏。企鹅出版社后将它们结集成书出版。分别称为《离奇小说》和《更多离奇小说》– 译者。
威廉与玛莉（PART V）
这只眼睛看来较以前好了很多，比他以前任何一只眼晴都好，她对自己说。它有一种温柔、平和、善良的品质，而这些都是前所未见的。或许这关乎正中央的一点，瞳孔。以前威廉的瞳孔，就好像一个黑头钉。它们闪闪发光盯着你，刺伤你的脑，把你看穿，立刻晓得你想做什么，心里又在想什么。但，这一个他，现在看到的，却是又大又温柔，几乎像牝牛的眼一样。
“你深信他己恢复了知觉？”她问，没抬头看。
“噢，当然，己经完全恢复了，”朗迪说。
“他可以看到我？”
“完全可以。”
“真是不可思议，不是吗？我感觉他也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他完全知道他在那里，为什么在那里。他不可能忘记这些。”
“你的意思他知道他在这个面盆里？”
“当然。如果他有讲话的能力，他就在这时刻，可能还能和你作一个完全正常的交谈。据我观察所知，以精神状态而言，这里的威廉，和你以前在家所知道的，绝对没有不同。”
“真恩眷我啊，”珍珠太太说。她停顿一会，思考这有趣的状况。
你知道吗，她告诉自已，现在凝视着这只眼睛 – 平静的躺在水中那灰色眼瞳的大胡桃，我不敢完全否定我不喜欢现在的他。实际上，我相信，我将能更舒服的和这样的一个威廉相处，我能和这个威廉相处。
“他很安静，是吗？”她说。
“自然的，他很安静。”
没有争执和批评，她想，没有不停的训诫，没有条规的限制，没有禁止抽烟，没有在傍晚，从书的顶端，露出的一对冰冷的、不以为然的眼神，没有衣服烫和洗，没有三餐需要煮－什么都没有，只有心脏仪器的跳动声，这，无论如何，是个缓和的声音，肯定不会干扰到电视机。
“医生，”她说，“我真的相信，我突然对他特别的钟爱。听来怪怪的吧？”
“我想这是可以理解的。”
“他看来是那么无助和安静的躺在他的小面盆里。”
“是的，我知道。”
“他好像一个婴孩，这是他现在的情况。他完全像个婴孩。”
朗迪站在她身后，观察。
“从现在开始，”她轻声的说，“玛莉将亲自照顾你，而你在这世上，将没有任何烦恼。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回家？”
“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回家 – 回到我自己的家？”
“你在开玩笑，”朗迪说。
她慢慢的转过头，直接面对着他。“我为何开玩笑？”她问。她的脸是光亮的，她的眼睛又圆又亮，好像两颗钻石。
“他不可能被移动。”
“我认为有何不可？”
“这是一项实验，珍珠太太。”
“他是我的丈夫，朗迪医生。”
朗迪的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紧张、似笑非笑的可笑样子。
“那…”他说。
“你知道，他是我的丈夫，”她的语调没有生气。她小声的说，好像她是在提醒他这一个简单的事实。
“这是一个难题，”朗迪说，一边用口水弄湿他的嘴唇。“你现在是个寡妇，珍珠太太。我想你应该接受这个事实。”
她突然转身离开桌子，走到窗口的地方。“我是认真的，”她说，伸手进去她的手提袋里找香烟。“我要带他回家。”
朗迪望着她，她把香烟放在两唇之间，准备点燃。除非他严重误解，不然这个妇人是有点怪的，他想。她似乎很高兴让她的丈夫在面盆里。
他尝试想像他的感觉会是如何，如果那是他太太的脑在那里，而她的眼睛又从那囊里盯着他看。
他不会喜欢它。
“让我们现在回去我的办公室好吗？”他说。
她站在窗口处，明显的相当冷静和放松，在抽她的烟。
“好的。”
当她走过桌子，她停顿一下，身体倾向前，再看面盆一眼。“玛莉现在要走了，甜心，”她说。“你什么都不必操心，你了解吗？我们将带你回家，然后我们可以好好的照顾你，只要我们一旦能这样做。听好，亲爱的…”。这时，她停顿一下，把香烟放在嘴唇间，准备吸口烟。
立刻的，那只眼睛在闪烁。
她那时正直望着它，而在正中央，她看到一道小小的明亮闪光，瞳孔已缩小成一个小黑点，绝对是愤怒的。
起初，她不动。她站立弯身在面盆上，手执香烟到她的嘴，望着那只眼睛。
然后，非常慢的，故意的，她把香烟放在两唇之间，大大的吸口烟。她深深的吸进肺，屏息三、四分钟，然后，突然的，‘唔次’一声，两道薄烟，从她的鼻孔喷出，碰到面盆里的表面，产生一层浓密的蓝雾，把那只眼睛给笼罩了。
朗迪在桌子那边，背向着她，在等候她。“过来，珍珠太太，”他叫道。
“不要这样发怒，威廉，”她小声的说。“发怒的样子不好看。”
朗迪转过头看她做什么。
“再也不会这样了，”她轻声说。“因为，从现在开始，我的宠物，你将做正如玛莉吩咐你做的一切。你明白吗？”
“珍珠太太，”朗迪说，向她的方向走去。
“所以，不要再做顽皮的孩子，好吗，我的宝贝，”她说，又再拿出另一根来抽。“现在顽皮的孩子是会受严厉惩罚的，你一定要晓得。”
朗迪现在就在她的旁边，他拉着她的手臂，开始有力但温和的带她离开桌子。
“再见，打铃，”她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够了，珍珠太太。”
“他很可爱吧？”她大声说，一双大眼望着朗迪。“他是天赐的吧？我实在等不及带他回家。”
论坛模式查看查看(51)回复(0)好评(0) 差评(0)
加入收藏
编辑
审核
TAG:
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