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阴雨 心情: 平静

罗道的《 离奇小说》之三 – 威廉与玛莉

英国作家罗道(ROALD DAHL),1916–1990,写过很多脍炙人口的儿童故事,广为世界儿童所善爱。他写的小说也同样的出色和有趣,其中一些曾被改篇搬上电视荧光屏。企鹅出版社后将它们结集成书出版。分别称为《离奇小说》和《更多离奇小说译者–译者。


威廉与玛莉(PART III)

        “你知道吗?”,他继续说,“有时,一些事的发生是非比寻常的。只不过上周,有个人送进来已无知觉,我完全不用麻醉剂打开他的头,把一小处的淤血除掉。当他清醒过来开始讲话,我还在他的头盖骨内动手术。

        “我在那里?”他问。

        “你在医院。”

        “很好,”他说。“真想不到。”

        “告诉我,”我问他,“我这样做,是否让你不舒服?”

        “不,”他回答,“完全不会。你在做什么?”

        “我刚从你的脑移掉一处淤血。”

        “你有吗?”

        “躺着,不要动。我就要做完了。”

        “原来是那个坏蛋在作怪,让我头痛不己。”

        朗迪稍停一下,面带微笑,回忆着这件往事。“这是那人每说的一句语,“他继续说,“虽然,隔天他己记不得发生的事。脑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我要用麻醉剂,”我说。

        “就如你所愿,威廉。现在,正如我说的,我会拿把小的电动锯,小心把你的全部的头盖骨顶部 – 整个头盖骨的拱形圆顶移开。这将使得你的脑上半部暴露在外,或者说包住它的外层。你或许知道、或不知道,包围着脑本身,共有不同的三层 – 外层叫硬脑膜,中间层叫蛛网膜,还有内层叫软脑膜。很多外行人以为,人脑不过是一个光秃秃的东西,在你的头里面的流体上周围飘浮。但,它不是这样的。它是很整齐的被这三层牢牢的包裹着,而脑脊椎的液体,实际上,在介於内部两层之间(称为次蛛网膜空间)的小空隙流动。正如我之前告诉你,这些液体是由脑制造的,通过渗透膜排出静脉系统。

        “我自己会不去动这三层 – 硬脑膜、蛛网膜和软恼膜,多可爱的名称,不是吗? – 我完全不去动它们。这有很多理由,其中一个重要的理由是,它实事上在硬脑膜内,通过静脉管导,将血液从脑排出到颈静脉。”

        “现在,”他继续说,“我们己拿掉你的头盖骨的上半部,因此,脑的顶部,包裹在它的外层,暴露了出来。下一步真的有点难处理,必须整块的将它提起来完整的移开,让四条输送血液的动脉和其下的两条静脉,因割除而留下的残段,重新连接到仪器上。这是一个极其费时而复杂的手术,包含细腻的削去许多骨头,割掉许多神经,切除和缝合无数的血管。我唯一希望成功的不二法门是,利用一支削骨刀,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从你的头盖骨削去,好像剥橙皮一样,一直向下剥到脑的两边和底层全部暴露为止。手术是高度技术性的,我就不提了,但我相当肯定我能做好。这只是外科手术的一个技术和耐心的问题。不要忘记我有的是时间,因为人工心脏会持续不断的在手术桌旁打泵,让脑活着。”

        “现在,让我们假设我已经成功的剥开你的头盖骨,移掉环绕脑周边的所有东西。它只剩与躯体在基部连接,主要是脊椎骨,两条大的静脉,和供应血液的四条动脉。那下一步又是什么呢?”

        “我会把就在第一根颈脊椎上头的脊椎骨切除,小心翼翼的不去损坏在那一带的两根脊椎动脉。但你要记得,硬脑膜或外层在这地方是打开的,以便接受脊椎骨,所以,我必须把这开口和硬脑膜边缘一道缝合。这部分将不会有问题。

        “至此,我己准备做最后一步。在一边的桌子上,我有一个特别形状的面盆,里面盛满我们称之为凌哲的溶液。这是一种特别的液体,在神经外科手术上,我们以它作为冲洗的用途。现在,我把供应血液的动脉和静脉切除,让脑完全脱离。然后我随手将它放在我的双手,转移到面盆。这是全部步骤中唯有的另一次,血液循环被截止;但当它一旦置於面盆,我会立即重新把动脉和静脉切除的残段,连接到人工心脏。

        “好了,”朗迪说。“你的脑现在在面盆里,还活生生的,而且没有理由它为何不能生存一段很长的时间,或许可以生存很多很多年,只要我们照顾好仪器和让血液流通。”

        “但,它能操作吗?”

        “我亲爱的威廉,我怎能知道?我甚至不能告诉你,它到底会不会恢复知觉?”

        “如果它能呢?”

        “那将是神奇的!”

        “会吗?”我说。我得承认,我是有所存疑的。

        “当然会!它躺在那里,而你的思考程序在完美的操作着,还有你的记忆力……”

        “而且不能看、或感觉、或嗅、或听、或讲,”我说。

        “啊!”他大叫一声。“我知道我忘了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关於你的眼睛。听着,我会让你的一条视觉神经完好无损,包括你的一只眼睛。视觉神经是一条小东西,只有体温计一般的厚度,长度约二英寸,介於脑与眼之间。好处是它并不是真正的一条神经。它是脑本身向外突出的小袋,硬脑膜(或脑的覆层)沿着它伸展,连接到眼球。眼晴背面因此和脑紧靠,脑脊椎液一直流到它那里。”

        “这一切完全附合我的本意,让我作合理的假设,我可以成功的保留你的一只眼睛。我已做好一个小的塑胶盒来收藏眼球,而不是用你自己的眼窝,当脑在浸满凌哲溶液的面盆里,盒子里的眼球将在液体的表面飘浮。”

        “注视着天花板,”我说。

        “是的,我想是这样。我恐怕没有肌肉来让它转动。但安静和舒适的躺在那里,从你的面盆,向外探窥外间世界,也是一种乐趣吧。”

        “好极了,”我说。“给我多留个耳朵如何?”

        “我这回还是不要尝试留个耳朵。”

        “我要一个耳朵,”我说,“我坚持要一个耳朵。”

        “不行。”

        “我要听巴哈。”

        “你不了解那有多困难,”朗迪温和的说。“听觉器官 – 称之为内耳的蜗壳 – 是一个较眼更为细致的结构。尤有甚者,它是包藏在骨内。因此,它是听觉神经的一部分,连接到脑。我简直无法把它全部原封不动的切割开来。”

        “你难道不能让它留在骨内,而把它与骨一起移到你的面盆里?”

        “不行,”他坚决的说。“这东西己够复杂了。无论如何,如果眼睛行,你的听觉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我们可常拿讯息让你读。你真的必须让我决定,什么行,什么不行。”

        “我还没答应要做这件事。”

        “我知道,威廉,我知道。”

        “我也不肯定,我对这意见存有什么幻想。”

        “那么,你是想一死了之?”

        “可能,我还不晓得。我不能说什么,我能吗?”

        “当然不能。”

        “那么我怎样和你沟通?你怎知我有知觉?”

        “我们很容易知道你是否恢复知觉,”朗迪说。“普通的电子脑波图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将电极直接连接到你的脑前叶,就在面盆那里。”

        “而你真的能看得出?”

        “噢,当然啦。任何一家医院都能做到这部分。”

        “但我无法和你沟通。”

        “实际上,”朗迪说,“我相信你能。伦敦有一人名叫沃泰默,他做了一些有趣的思想沟通的工作,我一直和他有联系。你知道的,是吗?脑在思考时会释放出电子和化学的放射物,而这些放射物又转变成一种电波,有点像无线电波。”

        “关於这,我知道一些。”

        “很好,沃泰默制作了一种仪器,类似脑波图,但敏感度远超之。他坚持只要在一定的窄小范围之内,它能帮他分析脑真正在想些什么。它能制出一幅图,并可明白的将之解为文字或思想。你要不要我叫沃泰默过来见你?”

        “不必,”我说。朗迪己经视为理所当然,我会做这件事,而我不爽他的态度。“你现在就走,让我独自一人在这里,”我告诉他。“你想催我是不会有结果的。”

加入收藏 编辑 审核

TAG: 小说

我来说两句

(可选)

OPEN

Powered by X-Space 1.2 © 2001-2006 Comsenz Technology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