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李光耀资政的建言
北京2008年第29届夏季奥运会开幕式上,在举办方邀请的众多外国政要嘉宾席上,也出现了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的身影,这位时年已经85岁高龄的老人已经是第28次来到他的祖籍国。
至2008年,28次出访中国。从其任新加坡总理时正式出访,直到迄今的以私人身份出席奥运盛会,李光耀自踏上中国的土地上起,这位华人世界中的卓越政治家就与这块孕育出中华文化并影响众多华人言行的国度结下了不解之缘。
回顾李资政28次访华历程,有两件事让我感触颇深:两次都是针对中国的建言。
一次是李光耀的正式访华中的建言。
一
中国以前欢迎外宾,为了体现“大国风范”,彰显“热情好客”,从首都机场开始,沿旧机场路,“夹道欢迎”到访的国宾。以现在开通的东直门到首都机场的北京轨道交通机场线为例,路线起点东直门,终点至首都机场,全长28.10公里。也就是说,在旧城区仅仅局限在以前的二环路内的当时,从机场到市区的机动车道两边,也就是现今的横跨了二环、三环、四环至五环的迎宾道路两边,密集的布满了“载歌载舞”欢迎的人群,因此叫“夹道欢迎”,也叫百万群众“热烈欢迎”。
后来随着形势的变化,中国开始改革“外交礼仪”。但在天安门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上有200名少年儿童欢迎的场面仍不时出现,来访的国宾感受到孩童的天真(要接受孩子们献的鲜花),他们没觉得不妥,而中方安排这样的仪式似乎也无可非议:毕竟是“外事需要”,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但李光耀上世纪80年代的又一次到访,就看到了这种礼仪的弊端。
在接受欢迎仪式进入人民大会堂与中国领导人会谈之前,李资政站在即将进入人民大会堂的东门外台阶上,环顾迎接他的孩子们,指着仍挥动花束、跳着舞蹈的孩子们对中方领导人说,组织孩子们参加这样的仪式会影响他们的学习,他建议中方不要再安排他们参加欢迎仪式。
而当中方安排他到工厂参观,他看到的还是工人们在工厂里“热烈欢迎”,他又说,我参观工厂是要看到工人们是如何劳动的,不是来看他们如何欢迎我们的。他又建议取消欢迎场面。
这位务实而又坚定的政治家,就这样给中国礼宾制度毫不客气的提出了“建言”。
后来,中国的礼宾接待制度又一次改革和调整,李光耀的上述建言被完全采纳。
从甫到一国,欢迎仪式还没结束,就对到访国的领导人提出要改革接待仪式,可能也就务实而坚定的李资政可以如此直言不讳。好在改革开放时期的中国领导人也从善如流,这样
的建议于国于民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二
李资政的第二次建言是他2007年11月16日对中国外交部长杨洁篪表述的“任何中国想做的事情,都可以比新加坡做得更好。”他提出的一个例子,中国的绿化,包括北京的绿化都有显著的进展。他说,中国的园丁用他们绿色的手指(园艺很好的园丁)绿化了环境,而在新加坡从事绿化工作的只是一般的工人。
他的这番建言,又使我想起已结束的北京奥运会。在筹备阶段,中国政府提出了要实现京奥:“高水平,有特色”的目标,从闭幕式上罗格的“这是一场真正的无与伦比的奥运会”的评价看,中国无疑地兑现了承诺,并且如其又进一步所说的那样“(北京奥运会)把各项组织工作的标杆又提高了”。
2010年8月14至26日,新加坡将迎来全世界青年人的体育盛会:举办首届青年奥林匹克运动会。对此,李资政与内阁成员们只有一个指标:“全世界将会看到新加坡要做的事,一定能办好!”
从李光耀的第一个建言,我感受到了一个杰出的华人领袖的务实与开明的作风。从李光耀的第二个建言中,我领悟到一个非凡的开国元勋的创新与求真的风范。
同是奥运大家庭的盛会,也许中国的奥运会规模大一些。但以新加坡目前的面积和条件看,举办一场青奥会也会面临许多挑战。正因为如此,李光耀,这位从来没有在任何压力下低过头的老者,在他9月16岁生日时,仍自信的说,“到了85岁,每天其实都是意外的礼物。只要我身体还健壮,精神好,我会继续帮助新加坡。”
他这样说,新加坡人也会做到的。从治理新加坡河这件事情上,我们会感受到这位新加坡之父的决心与信心。
三
新加坡河,堪称新加坡人的母亲河。
著名建筑师美籍华人贝聿铭更是形容:新加坡河是新加坡的灵魂!
她总长约4公里,现今统计4.25公里。河从新加坡的中央商业区源起,向南倾入大海。自从斯坦福•莱佛士爵士于1819年2月29日在新加坡河口登陆之后,经规划,面对河口,左边为政府区、右边为经济区,河的两岸就逐渐发展成新加坡的商贸中心。
但经百年的岁月,在治理之前,它也是污水横流、脏乱不堪。
著名作家尤今在她的《新加坡河》一文中对它的以往是这样描述的:
“在克拉码头,夜,是一壶温热的酒;它不会让人酩酊大醉,但是,它会给人微醺的感觉。古色古香的店铺、情调别具的餐馆,一间一间,鳞次栉比、相依相偎地迤逦而去;密集而灿烂的灯火,延伸到极远的地方,金光闪烁,像是一场华丽而又辉煌的梦境。
不像梦的,是那一条静静地卧在克拉码头畔的河,新加坡河。
新加坡河。 纤纤瘦瘦、清清澈澈;秀丽而又温柔、鲜活而又浪漫。 然而,这河,不是生而如此的。 童年时,经过河畔,总看到一片忙碌不休的景象,无数无数的驳船在河上穿梭往来,起货、卸货。这河,像个任劳任怨的妇人,蓬头垢面地为一家大小的生计而默默地做出奉献,它长了皱纹、它长了黑斑、它患上了心肌疲劳症,可是,没人关注,没人关心。”
“无数无数的驳船在河上穿梭往来”, “这河,像个任劳任怨的妇人,蓬头垢面”。
当时新加坡河上有多少艘船?据坡上的文化名人韩山元在新加坡河之旅中向我介绍,高峰时达到大约3 000艘!想象千帆竞发于约4公里长的河道时,那里的生态环境可想而知。
治河之前,新加坡河畔已经成为诸多工厂、商铺、仓库聚集地,居民的生产和生活污水都直接排到河里,河水臭气熏天。1977年,时任总理的李光耀提出了“十年清河,十年河清”的河流治理工程,提出“要把鱼儿引回来”。政府下令要求新加坡河上所有船只一律停驶,两岸货仓和船厂强行搬迁,在全岛铺设地下水道,将沿岸近3000户家庭小工业作坊集中潜入可控制排污的中心工业区。经过10多年的努力,现在的新加坡河已变得碧波荡漾,河水的污染程度被控制在安全水平,海洋生物也重返新加坡河。放眼看到的是青青碧波、游人如织的景象,成为世界闻名的旅游景点。
而今,专供旅游的水陆两栖的鸭子船、接送游人的小型机动船每日穿梭于新加坡河,载着游客欣赏沿河美景,了解新加坡历史。许多水上活动,如赛龙舟,每年也都会在这里举行。
“全世界将会看到新加坡要做的事,一定能办好!”李光耀说出口,新加坡做到了。
“任何中国想做的事情,都可以比新加坡做得更好。”李光耀的话有何道理?对我们有什么感触?还是以刚过去的奥运为例吧。
中国在申办奥运与筹办过程中,备受质疑与困扰的就是大气污染和交通阻塞。而新加坡就无这方面的担忧。为什么?树木葱郁、植被完善的新加坡当然没有大气污染的担忧,而李光耀在当总理时要求有关方面制定的有关法规和设计的道路状况,也已经使得交通这方面没有后顾之忧。诚如他所要求的那样,新加坡的车速不能低于每小时45公里,“否则没有投资人愿意来新加坡”。而北京现在的车速可能连新加坡的一半都不到,何以在后奥运会时期为再创经济腾飞的佳绩提供交通保障?
虽然新加坡现在实行的ERP电子收费系统,会被其一部分国人质疑,而且政府还要扩大其规模与里程,但它对经济的发展和人们出行的顺畅起到了保障和便捷的作用。
对比新加坡的做法,在看看目前中国的现状。也许李光耀的第一个建议只是外交礼节上的改革,从谏如流即可。但李资政的第二个建言,对当今的中国而言,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