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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故事延续展望进口博览会

(本文刊发于《联合早报》2018年4月19日“言论” 版)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日前在亚洲博鳌论坛上宣布的对外开放重大举措中,

将在今年秋举办的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也忝列其中,其实,自打2017514日,他出席“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发表主旨演讲时宣布,将举办进口博览会后,在不同场合,多次表达同一意思。目前,上述展会正紧锣密鼓的进行招商和筹备工作,据统计,截至3月底,全球已有来自120多个国家超过1600家企业报名参展;逾600家企业(包括500强和龙头企业)签约参展,签约展览毛面积达12万平方米以上。

     为何要举办进口博览会?从习近平还提出了的三点希望中,也能找到答案:中国不以追求贸易顺差为目标,真诚希望扩大进口,促进经常项目收支平衡。上述表态,正值中美之间,因为贸易逆差剑拔弩张之时,细究进口博览会出台的背景和追述既往的故事,有一定的启示和借鉴。

此前,凡提及中国的进出口,大家所知道的,就是规模空前的广州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创办之初,名为中国进口商品交易会,和即将开幕的“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有历史上的渊源和承继。为何简称为“广交会,还涉及周恩来的一段故事,据悉,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举办地址是广州,当年周总理接见当时外经贸主管部门有关负责人时,听到“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的全称时,表示这一名称太长了,既然在广州举行,干脆简称为“广交会”。于是,“广交会”这一称呼便在业内流行开来。

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创办于1957年春季,每年春秋两季在广州举办,距今年春季已经有123届历史,是中国目前历史最长、层次最高、规模最大、商品种类最全、到会客商最多、成交效果最好的综合性国际贸易盛会。自20074月第101届起,“广交会”由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更名为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由单一出口平台变为进出口双向交易平台。今年春交会415日就将开幕。

当年第一届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开幕之际,就又发生一件与周恩来相关联的故事:首届广交会在1957415日开幕,当时,安排出席交易会的外商住在13层的爱群大厦,这是当时广州最高级的宾馆,一个参展的外商想出主办方的洋相,要包租整栋大楼,这可让广交会的工作人员为难了,答应吧,其他外商又住在哪呢?不答应吧,又怕影响不好,于是,他们向周恩来请示,周总理得知这一情况后,毫不犹豫地说:“租给他!”并指示了收费办法:第一层楼的租金,只收8分钱,第二层楼,收租金32分,以后,每上一层按下一层的4倍收费,按总理的指示,工作人员回答了那个外商,那个外商算了算,被巨额租金怔住了,连忙向工作人员道歉,为什么?运算公式如下:第一层8分,第二层8X4,第三层8X4X ……138乘以412次方=134217728分=134万多元!外商知难而退。

如说上述是中国已故总理当年与“广交会”的故事,还有一则是与特朗普有交集的中国商人,著名企业家马云有关:1988年,他毕业于杭州师范学院英语专业,之后任教于杭州电子工业学院。1995年,在出访美国时首次接触到因特网,回国后创办网站“中国黄页”,1997年,加入中国原外经贸部,也就是目前的商务部,负责开发其官方站点及中国产品网上交易市场、网上中国技术出口交易会、中国招商、网上广交会和中国外经贸等一系列国家级站点。 

这段经历对马云弥足珍贵。他曾言:“在这之前,我只是一个杭州的小商人。在外经贸部的工作经历,我知道了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学会了从宏观上思考问题,我不再是井底之蛙”(他对于当下的中美贸易摩擦,就在日前博鳌论坛上表态:如果中美经贸关系恶化,去年他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面时曾表示,将为美国创造100万个就业机会的这一承诺也将宣告无效)。可以说,广交会成交了无数的生意,也成就了无数的商人。据统计,广交会第一年即成交8686万美元,占当年全国创收现汇总额的20%,虽说较能披露数字的2017年春交会仅成交额就逾300亿,不可同日而语。但它毕竟是新中国独立开启了自己主导的(进)出口贸易。因为,当时在中共“一边倒”的外交政策下,除了苏联东欧等国家,对外贸易的窗口几乎被堵死了,当时中国的对外贸易80%是与苏联和东欧等其他当时的社会主义国家以政府协定、易货记账、进出平衡的方式进行。为了打破僵局,还有一个与“广交会”类似的故事,但不是“出口”,而是“进口”,且是当时的“敌对国家”——日本:

1956106日下午,在去西郊机场送走访华的印尼时任总统苏加诺的路上,毛泽东偶然瞥见时称“苏联展览馆”,而今的北京展览馆上悬挂有“日本商品展览会”的横幅,临时决定进去参观,等到在展览会上实际查看日本的精美产品时,他对日本参展商人的一句:请向天皇陛下问候!并且还现场题词:看了日本展览会,觉得很好,祝日本人民成功。这样的场面,使得在现场的日本贸促会主席兼日本商品展览会总裁村田省藏等人也在毛泽东离开时,和现场的中国人一起高呼:毛主席万岁!

广交会永久的会址是广州,也和最近因为贸易摩擦而和中国闹得不可开交的美国,有着不解之缘,那就是“中国皇后号”:

美国独立后,和当年新中国建国之初一样,也面临英帝国的经济封锁和贸易禁运。为打破封锁和禁运,走出10年战争造成的困境,美国银行家、商人罗伯特·莫里斯建议政府派船到中国寻求新的商机,帮助政府渡过难关。这次是角色反串:“外夷”对中华的求助!

莫里斯联合其他商人投资在当时是天文数字的12万美元,共同购置了一艘360吨木制军船,可以对比的是:1876年,美国用720万美元,从俄国手中买得了阿拉斯加和阿留申群岛,也就是说:用买上述“商品”的60分之一的价格,打造了一个想通向中国,——在美利坚这个新生国家眼中的富庶的“新大陆”。为讨好中国,他们刻意将这艘改装商船起名“中国皇后号”(THE EMPRESS OF CHINA) 。1784130日,美国政府给该船颁发加盖了美利坚合众国大印的航海证书,因为无法估计到中国当时的国体政情,美国人在证书上空前绝后地写上了无数头衔:君主、皇帝、国王、亲王、公爵、伯爵、男爵、勋爵、市长、议员……为隆重起见,莫里斯甚至连起航日期也精挑细选,最后选定了一个当时公认的“黄道吉日”:1784222日——总统华盛顿的生日。为此,2014年,在中国广州,还举行过“中国皇后号”远航中国230周年的纪念活动。

评论指出:今天的中国人了解中国皇后号,多是通过美国人的一部专著。也就是在1984年,美国费城海事博物馆,在纪念中国皇后号首航广州200周年的时候,出版了《中国皇后号》英文版,2007年广州出版社出版了《中国皇后号》的中文版。

据有关文献,“中国皇后号”仅满载中国热销的西洋参,就多达473担。关于西洋参的功效:在澳门出版《中国丛报》特别介绍——“<人参>产于鞑靼和美洲,从美洲又出产到中国,大多数医生把它看成灵丹妙药,也成为鞑靼皇帝的财物,每年赐给下面宠信的臣子……”。还有2600张毛皮、1270匹羽纱、26担胡椒、476担铅、300多担棉花及其他商品,“中国皇后”号终于抵达广州的黄埔港。为表达对中国的敬重,“中国皇后号”还专门在进港时鸣礼炮十三响,代表当时美国的十三个州。据记载:格林船长曾有一则手记描述道:“中国皇后号荣幸地升起了在这海域从未有人升起或看见过的第一面美国国旗,这一天是1784828日”。

囿于篇幅,这里不赘述“中国皇后号”后续的经历,值得说明的是,“中国皇后号”处女航不久,中美海上贸易已经迅速超过荷兰、丹麦、法国,仅次于英国,排在第二位。而今,中美也是互为第二大贸易伙伴。2014年,也就是“中国皇后号”处女航的230周年纪念日时,在中国广州曾经举办过纪念活动,是年也正值中美建交35周年,广州粤海第一关纪念馆举办了“跨越大洋”图片展,与此同时,马萨诸塞州参、众两院通过法定程序把2014828日命名为“广东广州—马萨诸塞州波士顿日”。联想而今的中美贸易摩擦,不知道在今年,也就到访中国广州234周年之时,在这个也曾经给新中国的外贸带来破冰的地方,能否再重现中美贸易摩擦顺利解决,新的“中国皇后号”再次启航的那一天?

当年第一个到访中国,并与之进行“官方贸易”的莫里斯,后来成为了美国政府第一任财政部长,而今,中美贸易摩擦的“三剑客”中,财政部长又是继贸易谈判代表、商务部长后影响特朗普政府决策的核心人物之一,中美贸易如何走向,其实,重温中国的对外贸易发展史,尤其是中美之间的贸易史,也对我们将产生一定的启示和教益。

回到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的当下,我以为:从中国(进)出口贸易交易会的发凡,我们能感受到当年新中国建国伊始,急于与外界沟通和交流的初心,而且由最高领导人亲自主导和解,也为后来的改革开放,积累起一定的贸易基础和外汇来源,而今,经过40年的改革,中国的开放力度更大,为此,专门主导一个与广交会有所区别的进口博览会,不能不说中国政府为了厘清单纯(进)出口的弊端(货物贸易居多,服务贸易偏少;商品贸易居多,易货贸易式微等),从而加大消化“舶来品”的力度和决心。也希望有关方面,精准把握当下的机遇,在上海,当年列强用枪炮打开中国对外开放的地方,继2010年用世博会的方式拥抱世界后,又以接纳世界各地万物的胸怀继续其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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