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冬苑

包仔  (一）

“你做什么？“
我这么一喝，包仔立即从墙头溜了下来。
“你想死？“
包仔张红了脸：“不要这么大声可以吗？“
我放下锯子，卸下腰间的钉袋铁锤。
“让阿末知道你偷看他老婆，不把你砍成两段，那才怪。“

为了方便，我们在工地附近租了间小房间，这是华巫杂居的贫民窟。
阿末是我们一板之隔的邻居，性情温和，是印尼过来的，已经领了蓝色居民证。
他也在工地工作，是扎铁工人。他老婆样子普通，胸脯特大，生了两个孩子，习
惯只围着一条沙龙，走起路来，没穿上内衣的乳房晃动的令人目眩心跳。

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包仔，常盯住那两点转。我不时要点醒他，防止他有越轨的行
为。
包仔是怡保人，和一群朋友下来新山工作，是想以这里为跳板，跑到新加坡去。
后来他那群朋友都出了新加坡，而他却因为母亲不给他办护照而去不成。
他要求和我同住，我乐于有人分担租金而答应了。

包仔不姓包，它本姓王名富荣，父亲在他八岁时去世，留下几依葛的树胶芭。
富荣有个哥哥叫富发，大他八岁。本来就不爱读书，父亲一去世，它就留在家里帮
妈妈收胶水制胶片。
妈妈不放心富荣单独在家，清晨割胶时就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帮忙拔胶丝清理胶杯。
睡眠不足又好玩，老师给的作业富荣都不做，考试测验一塌糊涂。

三年后，芭尾的阿金姐成了他的嫂子，嫂子过门才半年，就生了个侄儿，第二年，
又添了个女孩，他妈确实高兴好一阵子。但是，人口多了，家庭开销大了，收入
却没有增加，妈妈和哥哥成为了用钱的问题而争吵。

富荣自然站在妈妈这边，觉得都是那个“衰女人“进门之后，他家才会弄成这样的。
而就因为他骂嫂子“衰女人“，哥哥竟然当着妈妈面前刮他一巴掌。他是哥哥啊，
以前那么疼他，又吃的有玩的都会与他分享，现在竟然为了那衰女人动手打他。

“我要离开这个家，去赚钱回来。"

他听人家说吉隆坡很繁荣，随便找一份工作，一个月也有几百块钱的薪水，所以他下
决心要到吉隆坡去。

那天，他打破“扑满“，把钱都带上，换下的校服就塞进书包里，藏在芭尾的小沟边
，用草盖住。穿着白色帆布鞋，怀着兴奋不安又不想让哥哥看衰的心情，搭车到怡保
市，再买票搭火车上吉隆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