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随风走的个人空间

    有点古怪是吧，把鸟和情人、情人节放在一起。

    情人节是情人们的节日，换句话说，情人当然是情人节的主角。为了当好主角，情人们会有所行动，最不可避免的行动就是送礼物。

    或是一朵玫瑰，用来装饰爱情——虽然无根的鲜花最容易凋谢；或是一件首饰，用来装饰身体——虽然很贵，却没有任何实用价值；或是一句承诺，用来装饰对未来的信心——实际上是一句空话，根本别指望兑现；或是一段甜言蜜语，用来装饰当下的气氛——实际上只是些假话，压根无法当真。可是，情人们喜欢的，偏偏就是这些东西。

    还有一些苦命的情人们，因为不在一起，所以没有了送礼物的快乐，他们多么希望对方是一只鸟，呼拉一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者干脆自己是一只鸟，使劲一飞，飞到对方的身边。一只飞翔的鸟，整个情人节都在他们的脑海里飞来飞去。写到这里，鸟就和情人、情人节有了初步的关联。

    我的想法比较实际一点，知道没有可以变鸟的情人会飞过来，也知道自己没可能变成鸟飞到哪里去，所以在情人节这天，背上行囊，去鸟公园看鸟。这样一来，鸟和情人节就正式联系起来了！

    鸟公园学名叫飞禽公园，为了省事和顺口，我把它改称为鸟公园，当然这样一改还有其它奇妙的含义，相信大家可以意会的，也许以后，这个称呼会在新加坡民间流传开来。

    去了鸟公园，鸟就成了主角，即使在情人节，也不例外。让我们姑且把恼人的爱情放在一旁，看看鸟们在干些什么。一进门，十几只半蓝半红的鸟落在低低的树枝上，像身着艳装的迎宾小姐一样，姿态优美地做游客的照相背景。我先坐空中游览车，把鸟公园的全景俯视了一遍，除了看见密密麻麻的树梢和一片片罩在树梢上的网之外，连一个鸟影子也没看见，想想也是，有哪只鸟会站在热带的骄阳下晒着供人参观？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傻鸟。

    从游览车上下来，正赶上鸟快要表演开始，我寻了个正中的座位坐下。环顾四周，除了陪伴孩子的家长们，竟然有很多牵着手的情侣。情人们也来了，鸟和情人的关系是不是越来越密切了？

    音乐骤停，从后台呼呼拉拉地飞出一群白鸽子后，主持人走出来了，是个风趣的印度族小伙子，他用华语、印度语、马来语和日语向观众问候，赢来全场的掌声。接着，鸟明星们一一登场了，先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大鸟按照几条指定的线路从观众的头顶上作超低空飞行，主持人幽默地提醒大家不要伸出手去，不然指头就会不见了。然后两只鸟分别从观众席的左右两侧同时相向飞行，速度很快，飞到中间，在一个被高高举起的圆圈中擦肩而过，非常精彩，惹得观众一片惊呼。接下来，比赛投篮的鸟，水中捉鱼的鸟，各显神通，遗憾的是主持人用因文讲解，鸟的名字一个也没听清。高潮往往在最后，压轴的是两只会说话鹦鹉，一只会哭，一只会笑；一只学公鸡打鸣，一只学母鸡叫；一只讲英文，一只说华语；一只唱日语歌，一只跳摇头舞。鸟不作鸟语，直把人笑到捧腹。

    看完表演，我沿着林荫道一路游逛下去，看大大小小的鸟们在各自的领空里栖息，时不时撮起嘴巴，打两声口哨，也算展示一下自己会两句鸟语，让鸟儿们听了也开开心。走着走着，竟见到了慕名已久的天堂鸟，这快乐的化身，小而白的身体并无奇处，那只嫩黄的长长羽尾却是仙气十足，似飘逸的霓裳，超凡脱俗。

    赏鸟的高潮，也是在最后。有一种鲜红色的小鸟，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们或两只、或四只，成双数地栖在枝上，有的在嬉戏，有的傻站着，突然，有妙景抓住了我的视线，两只并肩的鸟儿，一只鸟左爪立着，右爪夹着一小片青菜叶，用嘴撕下一点叶子，喂给站在左边的另一只鸟儿，而左边的这只鸟儿，则双爪落在枝上，舒舒服服地站着，咽下口里的菜叶，就侧过头去接下一片。这两只鸟的身体差不多一样大小，应该不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这么亲密肉麻的同辈，一定是情侣关系，我想起中国八十年代的大学学生食堂里，曾经贴过“不准喂饭”的标语，用以警告那些影响别人食欲的情侣们，不禁哑然失笑。这两只忘情的鸟，只顾喂着吃着，全然不顾面对面站着的我在想什么，难道它们也在庆祝情人节？哎呀，不知不觉地，鸟竟然成了情人节的主角！

    就此停笔了，怎么样？鸟、情人和情人节，是否有一些风花雪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