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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女女

2008-05-17 22:56:49

天气: 晴朗 心情: 平静

 

引子

 

“想你都把我想老了。”一女写道。

 

突然,屋里有一点响声,一女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下,除了家具和墙壁静静地立在灯光下,并没有一个动感的东西存在。也许是夜深了,总有些说不清来源的天籁,又也许是幻觉吧,一女想,于是继续敲电脑:“虽然你昨天才离开我,却好象已经走了整整一个世纪------”把信写完,然后保存在草稿箱里,并不发出去。因为发了二男也收不到,他去的地方不方便上网,所以干脆存起来,等他回来再读。

 

信写完了,一女躺在床上,仍然难以入睡。二男回家探亲去了,二十天后才能回来,可能是刚刚分别,一女很不习惯,心里空荡荡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思念,扯得她浑身难受,脑子里也乱哄哄的,不能平静。那个边远的小城,二男在那里出生、长大,也在那里初恋,它到底是怎样的?一女暗暗地想,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看。

 

一女与二男

炎炎夏日

 

一女是在旅行中认识二男的。

 

在北京开了几天会,很闷,尽是一些无趣的人,好不容易捱到散会,一女买了飞机票,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一女在飞机上找到座位,把行李放在头顶上的行李箱里,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瞄一眼垃圾袋,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晕机。

 

这时二男来了,中等个头,壮壮的,在二女旁边落座,他冲一女礼貌地点了下头,一女也也礼节性地笑了一下。

“出差吧!”二男问。

“你怎么知道?”一女有点诧异。

“你长得不像北方人。”二男说。

一女仔细看了一下二男:“我看你也不像。”

他们会心地笑了。

话很投机,一路讲下来,下飞机的时候,他们已经很熟了。一女破天荒第一次没有晕机。他们从深圳黄田机场出来,乘同一辆出租车到市区,一女先下车,挥别二男。

 

一女回到家,冲了个凉,倒头就睡了,一觉睡倒傍晚,醒来打电话给老公,老公说公司有应酬,让她自己吃饭。一女顿时觉得百无聊赖,倚在窗口看晚霞满天。

 

忽然她想起二男,想了想,便发了个手机短讯,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饭。二男很快回了短讯,说开车来接她,让她二十分钟后在楼下等。

 

“不好意思,会不会打扰到你?”一女钻进二男的“别克”,抱歉地说。

“怎么会?感谢都来不及。我单身汉一个,每天都得打着灯笼找人一起吃饭。”二男说得很幽默,又很真诚,一女放下心来。

 

初认识的人,去中餐馆大吃大喝好象不太合适,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花都”西餐馆,那里环境优雅,食物精致,是聊天的好地方。

 

果然,“花都”没有辜负他们,软软的沙发座位虽然大部分被坐满,却并不嘈杂,人们讲话的声量都控制得很小,音乐轻轻飘荡在空中,微桔的灯光洒下来,配合着他们有点浪漫的心情。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点了些吃的。二男的胃口很好,吃了一大份牛排,一女要了一份鸡茸蘑菇汤和一盘什菜沙律,最后上的是一女最钟爱的“焗雪山”。金字塔状的蛋糕和冰淇淋外面覆盖着一层奶白,一阵蓝幽幽的小火燃烧过后,从山顶浇上巧克力,一些褐色便像岩浆一样淌下来,目睹完这个诗意的过程后,一女拿起小勺慢慢品尝。二男是第一次见识,看一女吃得很享受的样子,忍不住问:“很好吃吗?”

 

“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得亲口尝尝。”一女说。

二男从来不吃甜食,今天却忍不住想尝一尝,他舀了一勺。

“怎么样?”一女问。

“不错,是冷与热,甜与苦混合再一起,味道有点奇怪,却很绵长,口中的余味很好。”二男说。

“没想到你还是美食家,评论挺全面。”一女说。

二男没有放下小勺,不知不觉地,两人你一勺、我一勺,把“雪山”夷平了。二男心中暗想:没有人能改变自己不吃甜食的习惯,难道对面的这个女人……

他来不及细想,听见一女在问:“可不可以问个问题?”

“请!”

“为什么没结婚?”

“没准备好。”

“要准备什么?”

  准备新娘呀。”

“很难吗?”

“不容易。”

“想得太多,就不容易了。”

“你结婚的时候不想吗?”

“那时候年轻,想也想不出什么名堂。”

 

“是呀,结婚像农民种庄稼一样,也是讲节令的,趁年轻,结了也就结了,我是错过了季节的人,再想结也难了。”

如果说一个人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一女和二男现在都站在对方的世界门口,好奇地向里张望。不同的过去,不同的经历,却时时有共同的体验,他们的话题多得打不住。

十二点多了,两人都觉得还有许多话要说,又怕影响明天上班。最后,二男说:“我们有的是时间,明天可以接着聊,对吗?”

 

他们走出“花都”,城市的月光,像流行歌曲里唱的那样,正在照亮。

 

一女回到家,老公还没回。男人们的娱乐远比女人们的丰富多彩,这一点无庸置疑,看看满街都是为男性服务的场所就知道了,依然是男权社会,不承认不行。儿子常年跟爷爷奶奶住在另外一座城市上学,一女环顾空无一人的家,第一次觉得有点孤单。

 

第二天,刚在家吃过晚饭,电话就响了。老公的牌友叫他去打麻将,他问一女去不去,一女拒绝了。一女对打麻将不甚感兴趣,过年过节凑凑热闹可以,平时隔三差五地打,太浪费时间。一女还保持着读书人的习惯,认为看看书光阴才没蹉跎。其实这个想法有点过时了,时下奉行开心哲学,开心就好,不在乎形式,哪怕是喝一餐酒,唱几个小时卡拉OK,或者蹦一夜迪。

 

一女靠在沙发上,翻开女作家虹影的《饥饿的女儿》,这是一本正在走红的书,写的是一女家乡长江边的事情,一女在北京机场侯机时买的,在机场看了几页,还挺吸引人。看了两页,手机响了,是短信,二男发来的:吃过饭了吗?有空出来喝杯啤酒吗?

 

一女挺想呆在家看书,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二男,昨天晚上约他,他一口答应,今天拒绝他不太好,一女回了短信。

 

又是二男开车来接她,去了最有名的“月光酒吧”。酒吧很大,座位分几个区,他们选离蹦迪舞台最远的地方坐下,没那么吵闹。

一女虽然不常喝酒,但颇有点酒量,是父母遗传的吧。两瓶小的“喜力”喝下去,一点反应也没有,二男乐了:“哇,原来还是酒友。”又喝下两瓶,二男按捺不住了,不容分说地拉起一女去蹦迪。

脚步不怎么移动,身体在原位尽情扭摆,这是新潮的跳法,一女有舞蹈基础,很快就学会了,和人群很协调地一起舞动,二男在她旁边跳得很陶醉,健硕的身体时不时撞击到一女,一女瞄一眼二男亮晶晶的额头,砰然心跳了一下。

劲曲一首接一首,一分钟都不间断,人群的狂舞,也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一女和二男跳累了,从人群中挤出,一女走在前面,二男很自然地从后面伸出双手,护在一女的肩膀两侧,一女穿着无袖上衣,裸露的肩臂碰着二男的掌心,身体一阵莫名其妙的颤慄,酒精加上热舞,一女的情绪正高亢,就没有拒绝,由着二男半拥半抱地回到座位。

 

一女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老公已经睡了。一女有点心虚,冲完凉,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老公咕哝了一句:“怎么玩到这么晚?”一女说:“跟朋友泡吧去了。”老公转个身,又打起呼噜,一女暗暗嘘了口气,闭上眼睛,却无法入睡,眼前晃动着二男的身影。虽然二男的年龄和老公差不多,但二男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分明还没在婚姻里消耗过,相比之下,老公已经显得老气横秋了。

 

云朵安祥地卧在天空中,悄悄地酝酿着大雨,一女知道一场恋爱要来了,她渴望着、等待着。

 

星期六傍晚,老公又到朋友家打麻将去了,一女逛完街回来,把新买的两件花衣服挂进衣橱。一女一向不太喜欢穿花的和颜色鲜艳的衣服,她觉得自己穿素色的比较适合,今天却鬼使神差地试了一下花衣服,当时就眼睛一亮,发现自己青春靓丽了许多,于是买下了。

一女刚坐下,打开电视,二男的短信来了,问去不去小梅沙游泳。一女立即答应了。

周末的沙滩,人很多。一女和二男跳进水里,往深处游去,越往前游,人越少,游到防鲨网,他们抓着绳索和浮球,停了下来。月色朦胧,海水平静,他们喘着气,看着对方,一时无语。一女额头上有水珠滚下,朝眼睛滚去,二男伸出手,在眉毛处截住,顺手搂住一女,吻了上去。咸咸的吻,一女的身体不好意思地躲开,他们穿得太少了。

从海里上来,冲凉,上车,他们在车里热吻了一段时间,二男把车开回自己的住处。一进门,他们就紧紧地抱在一起。

 

一女和二男走到一起是必然的,多年的婚姻,安稳的生活,加上一颗没有安分下来的心,构成她了和二男相爱的全部理由。二男是个老单身汉,晃悠着一直不肯结婚,他自己说没有遇到看得上的人,这句话着实让一女心里暗自甜蜜了好久,她理解为自己才是他一直寻找的人。

 

一女和二男之间的激情是前所未有的,一女可以说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激情,她和一男的恋爱是传统而又冷静的,互相觉得还说得来就往婚姻里发展了。二男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了,经验不能说不丰富,可是没有一个像一女这样让他疯狂的。

 

二男的单身公寓,是他们的爱巢,只要一女有时间,他们就在一起享受二人世界。一女的身体匀称而富有弹性,只要一触到她,一男的身体就呼地一下起反应。

 

他们以从未有过的激情互相迷恋着,迷恋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也迷恋着对方的身体。一女向二男诉说着最隐秘的思想,夫妻间不能谈论的话题,可以向情人说,没有隐瞒的必要。他们不仅能在言谈中达成默契,甚至能在生活习惯上互相靠拢。二男从不爱吃酸的食物,以前还嘲笑过一个爱吃醋的大学同学,可是却因为一女爱吃醋,也爱上了醋酸的菜肴。一女以前反感抽烟,现在却因为二男喜欢抽烟而爱上了烟草的芬芳。

 

每次分手,是一女最尴尬的时候,也是二男最难受的时候,一女不得不回到丈夫身边,二男则要忍受心爱的女人跟别人在一起的折磨,虽然它们起初都知道这个事实,他们也没有打算成为夫妻,去重复所有人的家庭故事,他们本来只想做情人,为爱而爱,但是,爱到了深处,就偏离了最初的轨道,就想完全占有对方。

 

二男倒是动过和一女结婚的念头,一女却无意把情人变成丈夫,一女身在婚姻中,痛知婚姻的弊端,婚姻像麻醉剂,会把相爱的男女变成没有性别意识的中性人,所以,一女一心只想把对二男的爱情保持在情人关系里,让爱情更持久。

 

有人说爱情是条抛物线,当它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落下,一女和二男的抛物线也无法逃脱这个轨迹,见面除了做爱,就是面临不平等地位带来的尴尬和争执。一女要面对的是两面人的生活,二男要忍受更多,委屈、无奈、嫉妒。热恋的美好时光过去后,一切缺憾和不足慢慢凸显出来,别扭和争吵接踵而至,有时甚至好几天互不联络。

 

一天,当二女走进二男的办公室推销保险时,一女和二男的关系就彻底动摇了。

 

一女在二男的家里撞到了二女,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二男移情别恋了。一女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却没想到如此的难以面对,灵魂被抽空了,日月暗淡,满腔的愁苦象毒蛇一样,缠绕着。一夜又一夜,一女的大脑脱离疲倦的身体,高速运转,从深夜想到天亮,象一个快被沙漠吞噬的人,挣扎着忍受干渴、孤独和绝望。

 

深夜,一女会突然醒来。车辆轰隆隆地碾过窗外的街道,痛苦也如期而至,轰隆隆地碾过一女的心房。一女张大眼睛,仿佛要看清二男在黑夜中的模样,他一定正搂着二女幸福地酣睡。在愤怒中,一女的眼前有一千把斧头高高举起,然后一起狠狠地劈下去,劈向二男,不过这想象中的劈砍一直没有发生。希望并不是总能实现,无论好的希望还是坏的希望。劈来劈去,一女把自己劈累了,心也劈死了。

 

 

 

一男与一女

春情烂漫

 

一女在该结婚的年龄,很自然地就结婚了。那个时代的女孩青春短,23岁已是法定的晚婚年龄。一女的女友们都在这个年龄左右收起翅膀,啪哒啪哒地从自由飞翔的天空落下来,掉进小家庭的暖巢。

 

一女的老公是一男。

 

初春,树枝上冒出嫩绿的新芽,一女和一帮朋友相邀去踏青。总共八个人,五个男的三个女的,有几个人一女并不认识,一男就在其中,朋友约朋友,就这么凑在一起了。

 

枯枝烂叶的冬天一过去,最先跑出户外的就是年轻人,姑娘们的脸色被冬天养得白里透红,小伙子攒了一身劲儿。公园里一群一群的,人声喧嚷。一女他们找了个远一点的地方,靠湖边,人比较少,把一张大塑料布铺在草地上,吃的喝的堆在上面,不知道哪里在放着劲歌,他们四个人打牌,四个人打羽毛球。毕竟是春天的太阳,不像冬天那样软绵绵的没有热度,一女打了一会儿球,就出汗了,她脱去外套,只剩下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他们捡了几条树枝放在中间,开始打比赛,男女混双,一女读书时练过打羽毛球,网前球、扣杀,都象模象样,三盘两胜,一女这边赢了。打牌的也刚好打完一轮,于是调换。打拖拉机靠技巧,也靠牌运,一女不善于记牌,牌技并不怎么样,可牌运好,把把起好牌,打得敌手垂头丧气,又赢了。然后,他们又照像,弹吉它唱歌,玩到太阳落下去才尽兴而返。

 

照片洗出来了,一男负责洗的,也负责挨个送给本人。一天中午,一男把照片送到一女单位,单位里有家有口的人都回家了,不愿回家的年轻人聚在另外一间办公室打牌,一女的办公室就剩她和一男看照片。照了三个胶卷,一百多张照片,他们慢慢看慢慢欣赏,回忆着那天的快乐。一女有一张站在湖边依着柳枝的照片照的特别好,湖光春色,扬柳依依,衬着一女浅蓝色的身影和粉红的笑颜,人和景协调自然,相得益彰,拍摄的水平也不错,比例合适,亮度清晰。一女把它放进办公桌的玻璃板下。

 

过了几天,一男打电话给一女,约她去看电影。送照片那天,一女就感觉到一男对自己有好感。一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长相、身高、谈吐、工作单位都过得去,一女也有心和他接触接触,多了解了解,就去了。

 

看的是个旧片子,《鸳梦重温》,一个失忆的人,慢慢恢复记忆,认出自己的家和妻儿,很感人,一女流了很多泪。看完电影,才九点多钟,时间还早,一男用自行车载着一女去湖边散步,聊了一些各自过去的经历。当天夜里,两人都没睡着,都在想着对方是否合适自己。

 

又约会了几次,两人感觉挺好,双方家里都没意见,恋爱关系就公开了。后来一女在一男的钱包里惊奇地看见自己那张站在湖边的照片,一男说他多洗了一张,从那次春游后,他就忘不了一女浅蓝色的身影。这件事给有点平常的恋爱带上了些浪漫色彩,一女觉得从这天起,自己才真正对一男动了感情。女孩子都是这样吧,需要一点虚头八脑的东西,喜欢被一些些小事感动。

 

第二个春天,他们结婚了。新婚那天夜里,一女唱了一夜的歌,把能想到的全唱了,有欢乐的,也有悲伤的;有雄壮的,也有缠绵的;有激进的,也有消沉的。就这么唱着,她告别了做姑娘的时代,走进嫁为人妻的婚姻。

 

一段甜蜜温情的婚后日子后,一女怀孕了,轰轰烈烈地一路呕吐着生下儿子,坐月子,奶孩子,女人该经历的难关都经历了,柴米油盐的生活正式拉开序幕。虽然平凡得不值一提,但人人如此,家家如此,一女也不想抱怨什么。

 

渐渐地,一男和一女有了摩擦口角,无非为着些家长里短的事,久了,就成了积怨。一晃几年过去,回头一看,一大摞日子里满满折叠着平淡和积怨,再往前一看,仿佛一眼可以望到人生的尽头,人生就这么过去了吗?

 

一女的婚姻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只是时间长了,没劲得很,也许没劲就是一种问题,如果不作什么改变,后半生将一直处于这种没劲状态,事实上多数人就在这种状态中终老一生。

 

 

二男与二女

秋风萧瑟

 

 

二男没有时间想起一女,他的心被别人占据了。他在尽情地体验着拥有二女的全新感受,他所有的业余时间都和她在一起,帮她办事,陪她聊天,和她搂搂抱抱,一有机会就上床做爱,做着每个青年人热恋时所做的最疯狂的事。和一女的亲密的事,离他仿佛很遥远了。他不怕对一女承认自己爱上别人的事实,他也没预料到还有激情会燃烧,他原也以为最热烈的感情已经和一女发生过了,可是现在又重头来过,他并不是存心要背叛一女,可是爱情来了,他没法抵挡。这样的想法偶尔回在脑子里冒出来一下,却压根没空去认真想,那就不想吧,幸福就在眼前,想什么!

 

二女因为职业的关系,练就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擅长给男人和女人灌不同味道的迷魂汤。二男和她在一起,更能放纵自己,况且她是单身,虽然有个远在内地的男朋友,却完全是鞭长莫及,管不了她什么。

 

跟一女,是一种不能尽兴的甜蜜,老得偷偷摸摸,遮遮掩掩。跟二女,则可以公开出双入对,二女干脆搬过来和二男同居了,渐渐地,二男的朋友和熟人都认识了二女,并把二女当作二男的女朋友,二女参加了二男的所有社交活动,打球、喝酒,出席朋友婚礼,甚至在二男父母来看儿子的时,见了他们。

 

二女的朋友和家人,二男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二女一点也没有让二男认识的意思,二男也就没多想什么,男人嘛,总是马大哈一些,况且以自己为中心,不是更好吗?二男和二女过着小俩口一样的生活,下班后,就一起回家做饭,或者一起出去吃,二女偶然有事不回家吃饭,打电话和二男说一声,二男有应酬时,则总是带着二女。

 

有一天晚上,二女说和朋友吃饭,晚点回,二男一个人胡乱煮了点东西吃后,就坐在电脑前上网打桌球,网上玩游戏,时间过得特别快,如果不是尿急起身去上厕所,二男还不知道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他上完厕所打电话给二女,电话通了,没有人接,再打,就关机了。二男着急起来,一会儿疑心,一会儿担心,电话怎么打,都是那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又没有别的电话可打,二男这才发现不认识二女的朋友是个多么大的错误。二男心里七上八下地,好不难受,试着躺在床上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睁睁地看着墙上的钟走到两点,再从两点走到三点,快到四点的时候,二男差点睡着了,门突然响了,二女回来了。二男呕着气,把脸转向墙里,一动不动。二女以为二男睡着了,关掉灯,轻轻爬上床躺下,一会儿,就传出沉睡的呼吸声。

 

二男再也装不下去了,呼地坐起来,啪地打开灯,吼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二女被他吓醒了,脸色苍白地坐起身来:“你叫什么?半夜三更的?”二男的嗓门并没减低:“跟谁吃饭,吃到半夜?手机为什么关机?”二女盯着他:“你是我什么人,要问这么多?”二男简直被问傻了,二女的男朋友在天津呢,自己算什么人?他气急败坏地跳下床,倒在沙发上。

 

一夜无眠,一夜无话。早晨二男起来洗把脸,就上班去了,二女还躺着呢,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二男没去管她。

 

二男心烦意乱地上了一天班,看了些文件,签了些字。晚上下班时二女也没打电话来,他自己回到公寓楼下的东北饺子馆要了两盘凉菜,一盘饺子,喝了两瓶二两装的二锅头。都说喝闷酒容易醉,一点都没错,二男平日半斤的量,今天才喝四两脑袋就沉了,他踢踢绊绊地走回家,打开家门,就发现不对,二女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摆设没了,他打开衣柜,二女的衣服也没了,去洗手间看,二女的毛巾牙刷浴巾都没了。二女走了,走得干干净净,没留一点痕迹,就像从来没来住过一样。

 

二男的酒一下醒了,他发现自己太不了解二女,像二女这样的风霜女子,他是把握不了的。

 

二男猛然想起一女的痴情与种种好处,那是二女无论如何不能比拟的。

 

在被二女抛弃后的孤苦日子里,与一女的那种灵魂与肉体的交融,那些逝去的甜蜜的时光,一点一点地爬回二男的心里。

 

二女与三男

冬日无歌

 

二女从二男那里搬出来,直接住到三男那里去了。三男时二女在网上认识的。这个网名叫风雅小子的家伙,应该改名叫床上野狼,他做爱时的疯狂简直就是动物撒野,每次都把二女摧残得没有半丝力气。

 

二女喜欢这种摧残,极度的疲累之后,有片刻的麻醉。她在下体的疼痛中飘啊飘,飘进梦乡。

 

她看过这个城市的人生百态,她知道这个城市的男男女女们是怎样在各自的欲望中挣扎,她跟满肚子苦水的男人谈过心,听他唠叨老婆的一百个不是和他的一千个委屈;他跟自称是好老公的董事长上过床,看他一边摸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关怀备至地跟老婆讲电话;她甚至跟市里的一个职位不低的官员在他的办公室里亲热了一会儿。

 

她鄙夷他们,却又辗转在他们中间难以自拔,她有很多机会可以嫁一个有深圳户口的人比如二男,那是很多外来女孩子们向往的机会,可她都放弃了,深圳让他没有归宿感,她认为自己最终会回天津,回到男朋友的身边。可是在这之前,她要尽量享受人生。

 

二女和三男之间,从来不谈爱情。三男说他自从初恋之后,就跟爱情拜拜了。他信奉干的哲学,该吃饭时就吃饭,该睡觉时就睡觉,该上班时就上班,该做爱时就做爱,他不去想现实以外的事情,更不劳心伤神地去动感情。二女觉得像三男这样的人,很好相处。她每天要接触三教九流的人,已经很烦了,不能再找个纠缠不清的男友,跟三男在一起,简单、放松,不需要多讲什么。

 

当然,他们的关系可能是松散的,随时可能解体。那是将来的事,他们懒得去想。况且,曾经山盟海誓的情侣们,不也纷纷解体了吗?

 

尾声

 

一女和二男后来怎么样了呢?

 

他们并没有重归于好。

 

有一段时间一女坐在流行歌曲里泪流满面,“是否为我时时牵挂,是否依然爱我无法自拔”,“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去,我却无能为力”,“你走了,就走了,不要伤情。” 每一首歌,都仿佛是为她而唱。

 

有一段时间一女靠书活着,她一动不动地一直坐在那里看书,她沉浸在书中人的世界里,借以忘掉现实的痛苦。

 

后来的一女,在家里细细地把地板拖干净,平静把饭煮上,然后坐下来慢慢地喝一杯茶,品尝着衣食住行中的小小乐趣。

 

二男虽然后悔,却没脸去找一女。他厌倦了对爱情的寻觅,一气之下,娶了个老实巴脚的打工妹回来,收心过日子。当然他不知道,老实巴脚的打工妹有个打工仔男朋友,他们有机会就偷偷摸摸约会。甚至趁二男出差外地的时候,美美地在他家里住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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