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舒适
心情: 高兴
当收到大学录取通知单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的兴奋,因为我只差几分,进上海二医大的愿望落空了。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的二哥也同时考上了大学。我的父母为我们感到自豪,我家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榜样,也应了家乡的那句古训:地廋栽松柏,家贫子读书。乡亲们都调侃我,说草鞋换成了皮鞋。
我没穿草鞋,而皮鞋是读到三年级时才穿上的,因为上海皮鞋厂出品,七元八毛一双的猪皮皮鞋对我来说是很昂贵的。我基本上是靠二十三元五角的助学金度过大学四年的,那时没有读不起大学的学生。我可以吃饱饭了!好像干瘪的花草浇上了水一样,第一个学期我胖了三十斤,达到了一百五十斤。这是我的体重的最高纪录。
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泥破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要照顾我十七岁的校友,一路上战战兢兢。站了二十三个小时,捱到了上海北站,却找不到接新生的校车(没来!)。两人累得不行了,倒在车站外的人行道旁头枕行李从晚上九点一直昏睡到早上七点二十五分。是搞卫生的工人把我们叫醒的!后来的几个晚上,睡觉时经常搞不清到底是在床上还是在火车上。
进大学,对城市来的同学来说可能只是学校不同而已。而对外地乡下来的,适应的过程充满挑战。我的普通话普通人听不懂,因为我的普通话不普通:进大学之前我从没说过普通话!我也听不清我的上海同学说的是什么话,上海居然还有上海话!跳交谊舞也是一种挑战,多谢了,我们班上男生多过女生。每次的化学实验对城市的学生来说是复习,对我来说都是一道坎,因为我在中学只做过酸碱试纸试验。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很快适应了环境,赢得了朋友,赢得了尊敬。
四年之后,风水轮流转。毕业了,我们外地的学生大多分配回省城等,都比较满意。但毕业分配对上海人来说是一道艰难的坎。只有三分之一上海的毕业生可留在上海,其他的都得到外地去,通常去那些比较差的城市。可用悲惨来形容这些人当时的心情。我很理解他们那种只要市区一张床,不要郊区一套房的执著。有一年,新年初一,我的亲戚留我在他家过夜,盛情难却我就住下了。主人夫妇睡在地板上,我和他们二十岁的小儿子睡在双层床的上层,下层睡的是他们的女儿女婿(知青返城)!而他们的新婚大儿子一对睡在六平方米的新房里。所以,有的学生就或耍把戏或走后门,想方设法想留在上海,但都不成功。因为当时的上海很干净。而最让人感叹的是,一个同学是独生女,按规定铁定会留在上海,但被分配到甘肃。原因是她和一个同班男同学经常一起在食堂吃饭,星期日晚上结伴返校而被学校认定他们在谈恋爱,犯了当时的重罪!
二十多年了,弹指一挥间。不思量,自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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