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买桴南渡以来,尽管身边没有弥漫的书香,但是对书的痴迷依然,于是在这个鸟语花香的花园城市买上称心的华文书籍,也便成了最大的奢望。友人告诉我:到百胜楼吧,那里荟萃新加坡规模大历史久的华文书局,或许有你需要的。
于是,在一个烟雨霏霏的周末,乘车来到维多利亚街。说实在,百盛楼给我的第一印象比想象的要差。主要的因素不在于它的楼宇不如西单图书大厦气派、它的种类没有王府井丰博、它的书籍比不上琉璃厂的经典,而是挑剔于“百胜楼”这个名字的通俗。尽管我也曾经听说百胜楼缘于Bras Basah Complex的音译,不过早在二战前小坡一带已有书城的出现,现在的百胜楼乃1980年翻新后的模样,因此我推测,百胜楼自然不应排除出自“百书楼”,或许鉴于“书”音同“输”,所以精明的书商改“书”为“胜”。而且从前的民间日用全书“通书”又称“通胜”,便是先例。崇尚完美主义的我一直以为,既然追求“胜”音,缘何不用“圣”字替代呢?作不到“万圣书园”不要紧,至少“百圣楼”比“百胜楼”看起来文雅、更能散发书香吧?
不过,随着在狮城居住日久,尤其是对华教走过道路日渐清晰后,百胜楼在心目中的形象慢慢高大起来,也便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它作为活化石,见证了新加坡中华文化的历史沧桑——热爱传统的民间力量以坚韧的意志,为狮城保留几绝的华文薪火所付出的艰辛的努力。
如果能够穿越历史长河,我们不难搜寻陈岳书在小坡忙碌的踪影。为满足南洋人对文化的渴望,1925 年他创设上海书局于小坡,几个月后更将业务推展到吉隆坡,在最鼎盛时甚至在南洋各地拥有一百多家代理商,南洋各埠包括砂劳越、荷属东印、泰国、缅甸、越南、柬埔寨、老挝等地许多华校,都采用上海书局代理的中文教科书。
历史的因缘际会使二马路成为华文图书的集散地。于是在书商们的迎来送往中,刘韵仙来去匆匆,用图书为南洋女中的女生们编织一个个美丽的梦;薛永黍恬然泰定,精心挑选的课本照亮华中男生前进的征程;陈育菘则坐拥书城,在这里矻矻于华文教材的南洋本土化。在书店的大门内外,甚至可以寻觅到郁达夫、老舍们彷徨的身形。书城成为南洋文化的源头,知识信息的交换从这里开始。
然而1949年后南洋无法入口大陆的教科书,为解决南洋用书短缺的燃眉之急,书商们上下求索,北上香港,东进台湾,南洋大学的学生们谁的书包没有来自这里的书籍?然而民族国家的建构淹没了华人的人文关怀,教育政策逆转,英文跃升为主要教学媒体,书城人烟萧落,与华教相伴度过一段最为困顿的日子。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中国改革开放经济崛起为濒临衰亡的华文重新点燃生机。风雨沧桑的上海书局获得中图的参股。偏居一隅的作家英培安重新执著于他的草根文化苦旅,以犀利的笔锋重塑精神的贵族。青年书局的陈孟哲老先生无私将在地产方面赚来的利润,补贴出版《再出发丛书》和南洋大学的集体记忆。在书局的三楼,来自中国的奥赛书店正办得如火如荼……
百胜楼,一个饱经风霜的历史老人,一段难忘的文化记忆……
导入论坛查看(352)回复(0)引用(0)好评(0) 差评(0)
加入收藏
编辑
审核
T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