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平静
小溪尽头的木屋
我们的恋爱,是从写信开始的。
当时,你在“韩江新闻班”念书,我在南方小岛的电视台谋生。各忙各的,难得见一次面。写信便是唯一联系彼此,传递情意的管道。后来我们结婚了,本以为可以朝夕相对。但申请“家眷居留”被拒,你怀孕了,且被“残忍”地赶回怡保打扪老家待产。我们相隔更远了,唯一传达爱与思念的管道,仍然是写信。
每次,我的信总是长长的,信有多长,思念便有多长。你说:你爱读信,但懒惰写信。你的信短,我倍感珍惜。偶尔寄来张小卡,写着几行字,却令我心里酸楚、怜惜、激动得直想掉泪!有一张,背景是枫红树林,画面中有个女孩坐破秋千上,身旁有条小狗,你说:如果你来了,把小狗赶走,让你坐在我身边--我内心悸动,思念澎湃如瀑;总是在星期六抽空,星夜赶程,只为了回去,坐一坐你身旁,把肩膀让你靠一靠,递一递手帕让你抹泪。
孩子两岁,“家眷居留”才被批准。
一家人团聚,在小岛上,匆匆16年了。再没有星夜赶程,再没有一公里一寸尘灰叠起来的思念。当然,也再没有机会写信了。然而,思念与爱仍然像墨,让岁月的水冲稀了,仍然是墨!蘸了,仍然可以写一首诗,一篇散文,一支歌。后来,我们的爱在主的面前,有了新的意义。如哥林多前书13章说的:“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收着你每一张小卡,没有丢弃。仍然记得那张破秋千、那只小狗、那片枫林,还有那个画面中的女孩。当时,你悲观我们不能团聚。就写说:假如我一辈子住在打扪湾小溪尽头的妈妈那间木屋,身旁养一条小狗,陪伴我就好了。
后来,物换星移人非…
妈妈的木屋卖了,搬去了怡保市区。老狗死了。一窝小狗也送了人。我知晓,时光不能倒流。但我永远记得,你那段和孩子滞留在打扪湾,忍受着孤单、无助、彷徨的日子;我也永远记得,那段你向我传福音,却得遭受我辱骂、攻击、逼迫的日子。你没有埋怨,仍默默为我祷告,带领我信主。就像“诗篇”23章所说的:“领我到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
但愿呵…在我们都有白发的时刻,仍然有片枫林,有间木屋作蜗居,有只小狗,有个破秋千,当我“回家”的时候,你把小狗赶走,让我坐在你身旁。
啊,原来我们的“蜗居”,就在“水边的青草地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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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