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飞船》（6）
（6）来自福建的女孩
学校迈入第3学期，班上突然来了个插班生郭莹莹。
当级任老师带她进来的时候，引起一阵骚动…
郭莹莹的漂亮，令全班男同学为之目眩！女同学为之嫉妒！
清平、光强一望，怔呆住了，她不就是那个打败清芬的中国女孩？
她果然是来自中国福建的女孩，土气的辫子剪掉了，变成清爽的短发，高挑的身材，美丽而早熟，且散发一种英气。穿了合身的校服，尤其漂亮。自然而然成了全班男生的“焦点”，一个个脸上的青春痘又长茂盛了！
莹莹是他们生活中的爆米花…
是他们生命中的酵母！
但莹莹的英文不好，常常遭到同学嘲笑。
“英文不好，为什么不去补习？”清平问。
“补习…要很多钱的，我付不起。”
“那…那我帮你补习英文吧！”
“你行吗？”莹莹瞪着那清澈的眼眸，无邪中带着挑衅。
“他肯定行，谁不知道，清平在班上英文考第一。” 光强帮腔。
“我考虑一下，行吧？”
“还考虑什么？免费帮你补习！你赚到啦！”
“你应该怎么报答？以身相许？”
同学们促狭，纷纷哄笑起来！
“不要乱用成语！”莹莹扳起脸，一本正经。
“紧张什么？不然…就以德报怨咯。”
莹莹抓起书包，往肩上甩，掉头就走。
清平、光强连忙追了上去。
“怎么样？郭莹莹？”
“安排时间吧，在你家，还是…在学校。”
“喔，你答应啦？去你家怎么样？”
“不行…我根本没家。”莹莹神情黯然。“我…跟我妈妈，还有几个中国女工搭房住，环境透糟了，连张读书写字的桌子也没有。房东又喜欢唱卡拉OK，吵闹死了。那种环境，简直难以想象。”
“那在学校食堂吧，一、三、五怎么样？”
“你真的不收补习费？一分钱也不收？”
“他家里很有钱，真的很有钱！你都不知道，他妈妈开了17家连锁店。”光强戮破清平。“他帮你，是因为…他暗恋你，就是喜欢你，懂吗？”
“你不要听他乱讲！”清平腼腆起来。
“你经济不好，干嘛还要来新加坡读书？”光强忍不住问。
“不是我想来的…”
莹莹是个自尊心强，很有傲气，潇洒自若的女孩子。但是光强的话却触动她的痛点，她的心酸处。毕竟是女孩子，感情纤细而脆弱。她忍不住眼眶红了，泛着泪光。她叙述了来新加坡的经历。在中国福建，他们是住在安溪县，一个叫仙宛的小地方。她特别聪颖，成绩是全省排名100名以内。尤其是科学与数理，成绩更加优异。莹莹母亲的婚姻不好，跟她哪个矿工老粗的爸爸闹得很不愉快，被殴伤了几次，闹得公安上门，终于协议离婚了，便带着莹莹，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她妈妈一来为这女儿的前途，二来为了逃避哪个老粗矿工的纠缠，苦思了很久，终于找上一家“中介公司”，希望把莹莹送出国念书。
莹莹本来不想出来的…
离开家乡，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她小小的脑袋，连幻想也失去了“本能”，只想跟许许多多同学一样，读完中学，便当个售货员、导游、小学教师什么的，或者到工厂还是矿区干活。出国？梦是黯痖的，灰蒙的。她的上上一辈老人家，常常讲述“过番”下南洋的故事，不乏惨痛的结局！
但禁不住妈妈流着眼泪央求，终于，她答应了。
啊，就把命运交托给未知吧…
可是，一上课，莹莹才发觉英文根本跟不上！
而且，她还发现，中介公司的好几万块，全是妈妈向亲戚借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更加得争气，把书念好。”
“只要你肯努力，英文很快就能追上我们的！”
清平、光强的勉励，并没有解决莹莹的“饥饿”问题。
莹莹上课时，仍然捂着肚子。
清平、光强慢慢观察，始知原来莹莹没钱吃午餐。
学校下课，若有课外活动，她就得捱饿，没吃东西。
光强说：“清平，你零用钱那么多，请她吃午餐啦。”
清平说：“不行，她自尊心那么强，肯定不接受。”
阿杰说：“哎呀，你蠢蛋，不会把钱偷偷夹在她的书本里？”
这一招果然有效…
但过几天，在食堂时，莹莹把钱全数叫还给清平。
“你干什么？”
“我知道这钱是你的，谢谢你的帮助，我不会接受的。”
清平感到无奈。“你总不能老是捱饿吧？要怎样你才肯接受这些钱呢？”
莹莹坚定回答：“答案很简单，只要是我自己赚来的！”
隔两天，莹莹却找上了光强。
她找光强干什么呢？…
莹莹干脆利落。“听清平说，你有很多赚钱的方法。”
“你想干什么？赚点零用钱花花？”
“是呀，免得捱饿，在我书包里塞钱，一定是你出的主意吧？”
“真聪明！你很有骨气，不过失节事小，饿死事大。”
“你别乱改成语！”
“你想干些什么？当临时模特儿？会唱歌吗？七月歌台，也可以试试。还有啊，派传单，卖手机外壳，或者，跟我到巴刹卖鱼，或者剥烂菜。”
“什么是巴刹？”莹莹困惑。
“喔，巴刹，巴刹就是卖菜卖鱼的地方咯。”
“哦，那叫菜市场。”
“怎么样？对那一种有兴趣？”
莹莹却迟疑了，光强提的许多赚钱“点子”，她都不敢尝试。卖鱼？剥烂菜？她都没经验。临时模特儿？会不会是不正经？挂羊头卖狗肉那种？唱歌吗？有次她经过组屋区的所谓七月“歌台”，女歌手都穿着很短的裙子，扭着屁股跳舞。到底是卖唱？还是卖肉？唉唉，七减八扣，等于没得做了！
莹莹闲着无聊，补习完，常常跟随清平去看光强练鼓。
她一来，队友都练得特别起劲。
赤壁鏖兵，也“鏖”得特别劲猛！
光强也表演自创的花式，把鼓棒抛上又抛下。
其他队友，也仿效光强，各自表演抛鼓棒花式。
节奏全乱了，野马气呼呼，只能不断喊“STOP！重来！”
休歇时，队友们众星拱月的围绕着莹莹，递水的递水，送茶的送茶。
“莹莹，你老是看我们练鼓，有兴趣，加入我们鼓队怎么样？”
“是啊，打鼓很好玩的…”
但组长野马凶巴巴的，马上插口说：“鼓队是不收女生的。”
莹莹当然不想学打鼓，她坦诚，她最喜欢的运动还是羽球。
阿杰赶忙说：“羽球？我也会，你要人陪你练球吗？”
光强嘲弄：“她呀，早已有练球的对手了。”
阿杰：“谁呀？难道是你？或者清平？”
光强：“当然不是我，是清平的妹妹，清芬。”
众人都露出失落的神情。（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