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地》（2）
“快签支票，签啊，罗嗦什么？”
金华拿着继室签的支票，耳语叫阿饶看牢人质，他去银行提款。
“如果他们敢乱来，就割断他们的喉咙！”
“快去快回，我很怕…”
半个钟头后，金华提了五千元回来，却心犹未足。
“华哥，我们散吧…”
“妈的，他们一定还有钱藏着，做日光灯生意，不可能只有这些钱。”
金华吩咐阿饶看牢楼下的两个人质，他却继续入房，殴打波特，还当着他的面前，把菲佣勒死！波特感到恐惧，流着泪求饶，问你到底还要怎样？金华举在莱福枪的枪管，在波特眼前晃动，突然问：“你女儿今年几岁？”
波特：“8岁…”
金华：“你如果死了，她一定很可怜…”
波特：“求求你，不要…”
金华：“免得她活着痛苦，不如…我先去把她杀了！”
波特终于屈服，彻底崩溃瘫倒地地，求饶地：“你要什么，都给你…所有的钱，都给你们，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女儿，求求你…我…我在邮政银行，有个户头，里面有七千多块，但需要我亲自去领取，你放了我。”
金华：“放了你？你借机跑了，去报警？”
波特：“我太太，女儿全在你手里，我哪敢报警？”
金华下楼，开了冰箱，拿了冰水喝，灌了半瓶，余下的给阿饶。
“听好…我准备押着他去银行领钱，你要好好看牢人质。如果他们敢耍什么花样，一个一颗子弹，把他们全干了！”他把莱福枪交给阿饶。
“华哥…这样…会不会很冒险？”
“冒险？你难道不想轰轰烈烈干一件大事吗？”
阿饶攫紧了莱福枪，手在颤抖，他全身燥热，全身衬衫几乎湿透了。他举起未喝尽的冰水，倒在自己头上！眼看着金华把波特押上他的车，驾走！汽车驶出洋房门口时，金华还绞下车窗，朝他打个“V”型手势。阿饶手脚一阵发冷，他不断祈祷着，羊癫疯千万千万不要在此刻发作啊！他的脑海，不禁闪现在野地里，被金华猎杀，悬挂在树上，血淋淋，不断随风晃动的猫尸…他的癫痫症，似又要发作。他唯有拼命用食指，扣紧自己的人中，抑制不让癫痫发作！他感到脑袋昏昏眩眩，每根神经都蹦紧了，他握进枪柄，双脚一软，跪了下来…
（3）
野地。日头偏西了。
静寂。蜂蝶、蜻蜓绝迹。昆虫谙痖。
死一般的沼泽，浮藻上曝晒着青蛙的腐尸。
风凝固了，所有的树木、竹林、蔓草、葛藤也都凝固了。
空气中只有干燥、腐臭、发霉的味道。金华用一支削得很尖的竹签轻易地刺透过剥净皮毛的猫尸，挂在火堆上烤。阿饶却焦躁不安的，瞪着金华。他突然发觉自己对这个人了解太少了。趁金华在一边烤猫时，他问他许多问题。
“你为什么恨女人？”
“我不只恨女人，男人我也恨，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要被生下来？我9岁时，爸爸因为好赌，跟妈妈吵架后，就离开家里，跟一个芽笼的欢场女人同居。妈妈呢？爸爸做初一，她做十五，也跟一个有老婆的男人睡在一起！他们，都像野猫野狗一样，不懂得羞耻。你相信吗？我有个姐姐，做了舞女，有个妹妹，后来也做了吧女，都一样…嘿嘿，我自己呢？也好不好那里去，11岁，就没有读书了，在钮顿圈当小贩助手。不久，因为偷窃被捕，判入儿童收容所四年。后来，因为行为良好而提前获得假释，13岁，我就加入芽笼21山私会党，成为打手…你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哼哼…他妈的。”
金华拉起裤管，看见几只水蛭牢牢依附在他的腿上。
他拿着刀，不是刮掉水蛭，而是狠狠切在水蛭上，切成了几段！
水蛭流血，他的皮肤也淌血…
金华似乎不觉得痛，继续一刀一刀，剁碎水蛭。
阿饶心都揪紧了，不敢继续看金华凌迟自己。
“哦哦…你问我，为什么恨女人吗？我14岁时，我妹妹在浴室冲凉，没有关门，我推门，望着她裸露，已经发育的身体…妹妹拉我的手，去触摸她的哪儿…妈妈突然过来，看见了，她咒骂着，抓了木勺就往我的头砸过来，我的额头破了，血淋淋，她却不断责骂我，说我非礼妹妹！妹妹却恶作剧地朝我微笑。王八蛋，臭鸡蛋，她们，一个个，全不是好东西，长大了，不是找姘头，就是当妓女！”金华继续剁烂水蛭，把自己的皮肤也剁得血淋淋。“告诉你…我16岁，就在芽笼学会嫖妓了，女人嘛，都跟野狗野猫一样，贱种…你瞪住我干嘛？你难道还是青头仔？没碰过女人？哈哈，要不要我教你？”
“华哥，你割伤自己的腿了…”
金华才震醒，把水蛭刮去。
阿饶拔了一些牛齿草，嚼烂了，给金华敷伤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女人吗？…我17岁，服兵役前，遇到了一个女孩子。我们是在乌节路时遇上的，她穿得很时髦，很会打扮，我真的很喜欢她，她长得很美，很像哪个歌星甄妮。我从钟表店偷了一只女装名贵手表，送给她。她却当众把它甩进沟渠！她身边有个驾豪华车的男朋友，就自以为是圣女？了不起吗？王八蛋！嘿嘿，你绝没有想到，原来她只不过是跟我妹妹同一个酒吧唱歌的三流歌星！三天后，我找了一批21山党的兄弟，他们在酒吧门口等她下班，拖她到巷角，轮了她！嘿嘿，看她还能这么骄傲吗？”
金华突然站起，挥动巴冷刀，砍伐野芭蕉。
根据一名酒吧女歌星供证：金华是××介绍她认识的。案发后，金华突然发了财似的，驾着一辆马赛地载她和其他吧女出外游玩，吃夜宵。两人独处时，金华却向她坦白，那次流氓强暴她，是他主使的！她愤怒打他，他任她打，说爱她，迷恋她，且把一枚金戒指送给她，她把戒指丢在地上。他却抽出刀子，割自己的手。
野芭蕉被砍得东倒西歪，一棵一棵倒下…
视线中，两人同时看见了采巴菰菜的女孩的身影。
金华手僵住，熔岩般灼热的目光，着魔地盯住那年轻女孩！
（4）
一个小时后，金华押着波特回，脸色阴霾。
“拿到钱吗？”阿饶急问。
“拿到了…七千多块。”
“那我们快走吧。”
“不行，有手尾要清理。王八蛋，他竟然认出我了，我在感化院时，院方安排我做假期工，曾经来过他家里作过装修！妈的…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认得出我！”金华把波特推入楼上捆绑继室的房间。“嘿嘿，反正杀一个，跟杀一双，没什么分别，像拔牙一样，只痛一次。”
阿饶觉得不对劲，待要阻止。
金华抢过莱福枪，瞄准了阿饶。“不要管我的事！听到没有？不要管我的事！我们一走，他就会报警，我们全完蛋，你懂吗？蠢猪。”
金华澎的反锁上门！
阿饶焦灼不安，附在门旁倾听，只闻一阵悉索声音。跟着，像喉咙被绳子勒紧的挣扎，脚在地板上磨擦的声音，紧接，是硬物倒地砰然的声音。阿饶知道波特夫妇准被金华灭口了！他握着军刀，惶恐地急急冲下楼，进去楼下房间，连忙把房门锁紧。房间里两个人质－－邓老师与阿珊，惶然、畏惧地瞪住他！阿饶站在哪儿，却不断地颤抖着。他的刀掉地、眼睛反白、牙齿咬得咯咯着响、白沫从齿缝不断渗出。他挣扎着，伸手，扣住了自己人中的部位。
他始缓一缓气，脚步声已渐渐接近了门口。（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