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阴雨
心情: 平静
罪的迷宫(1)
(1)
永翔与TOM是在细雨霏霏中离开柬埔寨的。
两人的精神似乎受到巨大的震撼,失魂落魄地上了飞机!
整个航程中,他们都沉默无语…
直到飞机在樟宜机场降陆。着陆时的微微震动,始令他们恢复些许神智,些许舒坦,且松了口气!看到熟悉的跑道灯火、广告牌、文字、控制塔,还有耳闻空中小姐清脆悦耳的英语播报。他们仿如经历了风暴灾劫的候鸟,重新展翅地抖索精神,为自己尚有气息而感恩而庆幸。
(2)
回到家,搁下行李,见到妻子丽莎与女儿小贝,与她们紧紧拥抱,永翔才从失魂落魄中恢复过来!妻子自然问他此次旅行还愉快吗?买了什么东西?生意是否谈成?…他推说旅途劳顿,很想好好睡个觉而推却了交谈。
他的确想把这次柬埔寨旅途经历彻彻底底忘记!
但是,梦魇并未离他而去…
当永翔一觉醒来,尚在浑浑沌沌中,却赫然发现从柬埔寨带回来的石雕,原本套在石雕手指上的铜指环,怎么会奇迹般“转移”,而戴在他的中指上的?他清楚记得,他并没有戴上那枚铜指环。是女儿在他睡眠时的恶作剧?…喔,不可能,女儿沉静而内向的性格,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妻子呢?没由来的,她干嘛开这种玩笑?永翔随意就要把指环除下,但铜指环却仿佛受到魔咒一般,紧紧咬住他的手指!如恶蛭缠身!他惊慌、急躁地拔着指环!拔得皮破血流,铜指环仍然牢牢咬住他的手指。他在剧痛之下,慌忙跑进厕所,用肥皂、用润滑液、再加橄榄油,搞得半天,手指破损越来越厉害,铜指环仍然无法除下,就是无法除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捂着脸,趴在水盆前,水龙头开着,水哗拉哗拉地流,冲洗着他的手指。手指被水不断冲洗,渐渐停止流血了,但铜指环仍然咬紧肉,休想摆脱。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不敢告诉妻子这件事!
他找来纱布,把手指包扎起来。
梦魇一个没有过去,另一个接踵而至。隔天,他12岁的女儿小贝突然惊厥哭泣之后,陷入昏迷,被紧急送入医院。女儿苏醒后,一直很虚弱,且不断哭泣,医生检查,却始终验不出得了什么病症。
“为什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女儿一直是你在照顾。”
“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一年到头,只顾往外跑。”
“我要做生意啊,寻找商机!”
“寻找商机?我…我看你,寻花问柳才是真的。”
妻子丽莎一句怨怼的话,把所有问题都摊开了。
永翔无言以对。真的无言以对。恶俎一样的铜指环仍然咬紧他的手指,甚至因磨损,流出恶臭的浓汁!他继续进去厕所,用肥皂、橄榄油、润滑液濡湿手指,但偏偏取不下。他被折磨得痛苦不堪。他颤抖着手,终于打开那本蒙尘的圣经。多年了,忙碌于生意,应酬,东奔西跑,他远离了主,也无回教堂作崇拜。“人只有在最痛苦时,最接近上帝。”是的,最无告、最强大了试炼中,他祈求神的指引。随便翻开的,却有段句子逼近眼帘:
“你以黑云遮蔽自己,以至祷告不得透入。”
(3)
永翔尝试联络TOM,但TOM却像失了踪,只有电话录音。
妻子丽莎与他去医院探望女儿,丽莎一再追问女儿的病情,医生终于向她透露,小贝得了是一种阴道痉挛症,导致自闭。简单的说法,就是病者曾经受到“性侵犯”!压抑着,才导致此官能障碍。丽莎感到极度震惊。
回到家里,妻子马上向永翔兴师问罪。
“是你,是你做的,对吗?”
“你疯了,怎么怀疑到我头上来?”
“不是你吗?你敢说不是你吗?”
“我是小贝的爸爸呀…”
“爸爸?爸爸也会变成禽兽。报章都有报道,很多禽兽爸爸,侵犯女儿,还逼女儿去堕胎。自从…自从我患了精神衰弱症之后,不能再满足你,你便时常与死党TOM往柬埔寨、泰国、越南跑,寻花问柳。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你需要发泄。但…但自己的女儿呀,你也敢碰,你还是人吗?还是人吗?”
永翔不断为自己辩白。“我真的没有做,我是基督徒呀。”
“基督徒?你已经好几年没有跟我进教堂了,你算什么基督徒?”
“我不上教堂,不等于我不谨守律法…”
此刻,门铃声骤然响起…
丽莎打开门,见到的是个清丽的柬埔寨女子站在门口。
“你…你是…”
“我找MR,PAN。”女子会英语。
“我就是PAN,你是…”
“先生,你还认得我吗?我叫桑兰西。”
“桑兰西?…喔,那个卖玉石石雕像的…”
妻子丽莎乍见有年轻女子找上门,酝酿着的怨与怒爆发了。她说她会去接女儿出院,然后带她回娘家,她不想再见到永翔,而且准备离婚。妻子性子多疑、固执、宁为玉碎,加上精神衰弱,歇斯底里般,收拾了衣服。还把他的车驾走了。他连阻拦的力气也没有了,因为,他的手指实在痛入心俾。
桑兰西为何找上门?…
他也没有力气去深究了。
永翔回房,冲进厕所。溃烂的手指仍然疼痛难当,他拼命扯、拉、拧,仍然除不下那枚铜指环!突然有个幻象,显现在镜子中!只见镜子中的他,着魔地拿着刀,竟然狠狠切下了中指!望着指环终于脱离了手指,他竟然不觉得痛,且有股终于摆脱“魔咒”的轻松感觉,还微笑着。他果然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眼睛布满红丝,颤抖着手,汗水直冒,终于把刀搁在手指上!
桑兰西是闻呼叫声,才跑进厨房的…
她赫然看到永翔把手指切伤了,但没有切断,流了满水盆,满地上的血,吓得桑兰西不知所措。“先生,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我…”
截了辆德士,赶到医院。医生问永翔手指是怎么被切伤的?永翔谎称是切菜出了意外。铜指环也被取下了。包扎妥当之后,就可以出院了。永翔疲惫不堪,多日来的痛苦折磨,终于过去了。他没心绪理会桑,终于瘫倒在床上,睡着了。
再没有梦魇缠绕,再没有可怕的惊厥的回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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