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心
爱恨交织…
她一直琢磨着那种感觉,如今,她终于懂了。
那种感觉,恰像欲破茧而出,却又被蚕丝捆绑的蝶!
--爱欲的满足,令那只男性兽暂时瘫痪了身躯,如同虚脱一般,恍如羊羔,他完全失去防御能力!此刻,她颤抖着手,从床褥下掏出那把锋利的刀,爱恨交织,爱恨交织啊…她痛苦地挣扎又挣扎,迟疑再迟疑,终于把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他没有惨嚎,药物起了作用!她确定刺中的是心脏的位置之后,再奋力、狠狠地扎深一点--她绝不让这颗心,还有第二次移植的机会,再去作第二次“负心”,再去拈花惹草了。
血涌流出来…
瞬间她盲了,坠入深邃的黑暗中!
×××
Pedro年轻,才32岁,就患有先天性心脏衰竭症。
医生说:“需要换一颗良好健全的心脏,你才能活下来。”
等待一颗健全良好、不会产生排斥、可移植的心脏,机会多么渺茫啊!但他何其幸运,很快就让他等到了。换心手术顺利进行,他成功地活了下来。手术后,他远离了城市的尘埃与喧嚣,搬去宁静的乡镇调养,渐渐完全康复,可以游泳、跑步、打网球了。小镇纯朴闲静如世外桃源。他就住在山岗上父亲所遗留下的别墅里,遥望是山坡上的花圃与豆蔻园,附近有乡村小学,偶有下课的学生结伴沿着小径越过山麓,银铃似的笑声,充满生息。他闲暇可散步,倘徉于山中,或看书冥想。或到山镇小小的音乐学院教教钢琴课。或者买些新鲜的鱼,自己做寿司,或者泡在“小绿洲茶渊”看书、品茶、听音乐。
生活写意而自在,他珍惜换心后所“赚来”的多余时光!
时间如荷叶上的露珠,不经意滑溜去了。
一年后,医生为Pedro作了检验。
“你完全康复了,可以做一切的体能活动。”
“体能活动?你是指运动吗?”
“呵呵…当然,包括激烈的运动,如潜水,如性生活。”
性生活?他感到一阵男性荷尔蒙的亢奋涌动!
医生暧昧的笑,使他冒起一阵遐思。
啊,又可以开始猎艳了?
猎艳?他想起了那个经常在音乐学院玻璃窗外窥探他的女子。
她是谁呢?
×××
她叫作静茹,是在半年前来到了那个山区小镇的。
她悄悄地跟踪了Pedro很多次,感觉仿佛死去的丈夫在召唤着她!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她望着那体格健硕、肤色黝黑、样貌俊朗、才华洋溢的32岁男子,渴盼接近他,渴盼和他亲近、说话,渴盼得心都酸楚了。她曾经透过音乐学院的玻璃看着他弹奏钢琴,看着他在山径上跑步。偶尔去“小绿洲茶渊”,借故看书,却隔着桌子,偷偷窥望他的轮郭如精准雕塑的侧脸。
--她越来越觉得他像极了她死去的丈夫!
她近乎迷恋地,在小镇上租下房子。
她要长期靠近他、依傍他,守候着那个像极丈夫那个男子。
她要守候着她丈夫那颗“心脏”…
心脏?是的,心脏!
她一路不断在查探,在追踪她丈夫的那颗“心脏”究竟移植给了谁?
静茹深爱着丈夫,但一次致命的车祸意外,他就这样死去了!刚好他生前签署了“捐献器官”的文件,医院就把他强健的心脏割下,移植给一位病人。丧夫之痛,还未过去,眷恋使她活得浑浑噩噩,精神恍惚。好几次重复着同一个梦境…猛烈的碰撞、火光、丈夫捧着颗淌血的心!
她含着眼泪,央求医生透露病人的名字。
“我丈夫的心,到底给了谁?我有权知道。”
“太太,根据医院守则,病人身份需保密…”
“不!我一定要知道啊…”
“不!我们不能告诉你…”
静茹锲而不舍,闯入医院的电脑终端机,还是无法窃取资料。最后,她以巨额金钱贿赂了护士,终于得悉病人的名字:Pedro Tan、32岁、钢琴教师、未婚。只取得这些资料,护士便再也不肯透露半个字了。
但她聘请了私家侦探,还是查到了Pedro Tan的下落。
×××
她来到山镇,一直等待着与他接触的机会。
终于有一天,他跑步下山时产生昏眩,她急上前扶住他。
他终于感觉到她,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的存在!
啊,仿佛时光倒流,她再一次跟同一个男人,重温了灼烈的恋爱!她不顾一切,像扑火的飞蛾,痴迷、狂烈、无可救药地陷入爱的漩涡。她执着地相信,她是在跟“丈夫”谈恋爱。在那个微雨过后的夜晚,他们刚刚看完了一场浪漫的爱情电影,他带她去他居住的别墅。他亲手煮鱼扒晚餐,且开了香槟。他烹饪的东西很美味。饭后,他为她弹奏了“给爱丽丝”,她陶醉在音乐,与他的温柔目光里。酒精使她采取了主动,她宽衣解带,用她丈夫最喜欢的姿势,诱惑、迷魅、引导着他,然后与他融为一体。
当她闭上眼睛,在他的轻怜蜜爱中,感觉与丈夫生前没有两样。
她认定了,她要陪着他一辈子,缠绵至死方休!
她的小姑寻来了,不断规劝。
她的家婆也带着她的8岁的儿子来催迫她回家。
她不愿回家!就是不愿离去!
千夫所指也罢,给人骂淫荡也罢,让人冠上不守妇道也罢。她认了!淫荡、无耻、贪欲、不守妇道,她都认了,并且坚持:“跟我在一起的人,是我丈夫啊,你们不信吗?他体内那颗心是移植自我老公的啊!我没有背叛他呀,我爱的是同一个人啊!”
别人都以为她精神错乱了…
×××
偏偏,温馨、浪漫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Pedro晓悉自己已完全康复,可以拥有正常人的性生活之后,他固态复萌,恢复了以往的风流倜傥,玩弄感情的天性。他追求钢琴班的女学员,跟“小绿洲”的女店主也有一手,还与一位酒廊女歌手有暧昧。他周旋于不同的女人之间,还坦然说:“对着一个女人,太闷了,我拥有好的心脏,可以活得多姿多彩,对不?我不知道这颗移植而来的心脏,还能活多久,何不及时行乐呢?”
静茹终于震醒了,觉悟了,丈夫的心,始终是颗“负心”!
是颗黑心…
她没忘记那血淋淋的一刻…她逮到他有外遇,冲到酒店抓奸,可是他还振振有辞,说只是逢场作戏。他们激烈争吵,他还维护着那个狐狸精。拉扯之下,他粗暴推开她,拉着狐狸精冲出马路,而突如其来的车子一阵猛烈碰撞,就此夺去了他的生命。
爱恨交织,静茹爱恨交织。
她在香槟酒里下了安眠药--爱欲的满足,令那只男性兽暂时瘫痪了身躯,如同虚脱一般,恍如羊羔,他完全失去防御能力!此刻,她颤抖着手,从床褥下掏出那把锋利的刀,爱恨交织,爱恨交织啊…她痛苦地挣扎又挣扎,迟疑再迟疑,终于把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他没有惨嚎,药物起了作用!她确定刺中的是心脏的位置之后,再奋力、狠狠地扎深一点--她绝不让这颗心,还有第二次移植的机会,再去作第二次“负心”,再去拈花惹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