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阴雨
心情: 平静
《通关－－康伯篇》（下）
饭桌上冷冷清清，两个儿子都忙加班，没回家吃饭。
妻子：“老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康伯：“没事…只不过最近常常渴睡，精神没以前好了。”
妻子：“该去做做身体检查…”
康伯：“不用了，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新加坡医生，没病也给他验出病来，你懂不懂？他们就是要赚你公积金户头里的钱…看看你医药保健户头有多少钱，特别户头有多少钱，想方设法，要你买各式各样的保险，买什么投资基金…括光你的钱之后，又说户头不够钱养老。他妈的，我想工作到80岁，行不行？你又要50多岁，就把他们通通裁裁掉，都不明白政府到底要怎样？”
妻子：“别发牢骚了…这个周末，孩子都回家吃饭，还有啊，小的家骏说他会带女朋友回来，让我们看看…顺便哦，替你庆祝庆祝65岁生日，我知道你又会唠叨说，庆祝什么生日嘛，浪费钱，其实很省的，自己买东西，回家煮，订个小小的蛋糕，买些啤酒，没花多少钱的，你说好不好？”
康伯：“家骏拍拖啦？怎么我不知道？”
妻子：“这不是让你知道了咯…我也是刚刚才晓得。”
康伯：“那女孩子是那里人？”
妻子：“新加坡人咯，他哥哥介绍他认识的…”
康伯：“哎呀，怎么又是两个不同国籍？”
妻子：“我们不也是两个国籍？习惯了就好…”
（5）
他搭车从裕廊到兀兰，本想转搭170巴士过新山的。
累了，不再走路过长堤了，走了35年，也够了，省点脚力吧。
但偏偏这个周末，长堤大塞车，关卡也挤满了人。康伯过了兀兰关卡，结果又得搭“11号车”－－走路过长堤。来到新山，简直看傻了眼，塞得更严重了，关卡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什么节日嘛？怎么那么多人过长堤？他抓抓脑袋，这才省起，是卫塞节，长周末，难怪许多新加坡客都过新山，吃海鲜、买便宜货、打油、赌马、看电影、慰养情妇等等。
唉，记忆力铁定衰退了。
偏偏他拿的是新加坡护照，新加坡旅客的柜台，人潮涌涌，排了长长人龙。他捱着一个又一个旅客的身后，汗流夹背，人龙如“火车虫”般缓缓蠕动。捱了一个半钟头，才来到柜台前，终于可以通关了，他松口气。
他没有告诉妻子，这是最后一趟通关了…
他被裁退了，65岁才被裁退，要烧猪还神了。
现在什么行情？什么世道？50岁就被“金手握别”，比比皆是。
他能做到65岁，才被强迫退休，该谢天谢地了。
没有盗匪夜袭的梦魇了，没有通关的紧张，也没有每天过长堤的奔波劳累了。他终于来到柜台前，马来官员瞄他一眼，认得他是经常进出新山的“旅客”，本来不很友善的脸露出一丝微笑，用英语问：“又过来新山玩啊？还是赌马？”康伯却以马来语回答：“不是，这次是回家啊，我老婆是新山人。”
官员盖了印，递回护照给他。
终于通关了，康伯内心，有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觉。
明天，他将不再奔波于长堤两岸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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