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峰62

2008-03-26 09:02:28

天气: 晴朗 心情: 平静

《绝峰》62

 

小羽伤口又痛,颤抖着,口唇泛白。

海杰焦灼,抚摸她的额头。

“阿云…阿云,你没事吧?阿云。”

小羽强忍疼痛,朝海杰笑了笑。“其实…我名字不叫阿云。不过我喜欢你继续叫我阿云…不要为我担心,哥哥…我还可以叫你哥哥吗?”

海杰欣然点头,无言握紧小羽的手。

小羽目光仍然停驻在辽阔葱翠的木薯园。

“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活多久…爸爸妈妈都死了…小时候,在边区森林里,攀山越岭,逃避围剿…像爬虫一样躲在潮湿阴暗的地道里,常常一躲就是整个星期,饥饿、害怕、伤痛…什么都尝过了。有一次,军队展开空袭,我刚好溜出去采大王根,炸弹就爆炸在我身边,不到三公尺处!还有一次,我乱采了野果吃,中毒了,手脚痉挛,脸色发黑,那次,我真的以为我死去了…”

海杰充满怜惜,轻轻抚摸小羽的头发。

“自从…自从目睹妈妈坠楼身亡,死亡,对于我,不是什么可怕的事了…爸爸妈妈是革命战士,是殉道者,我从小就被强迫读革命诗词,读马列理论,一知半解读‘资本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正如爸爸常说的,世界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再也找不到精神上的乌托邦,甚至是自己的家园了…和平条约签署了,许多马共分子都能回归家园了,偏偏只有我们,是新加坡国籍…我们潜入马来西亚,目的就是要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但希望破灭了,回不去了,只能变成孤魂一样到处游荡。我爸爸妈妈…他们先后走了…只留下两座削壁,两座绝峰,高耸如双峰塔一样…一座是复仇,一座是争取回自己应该有的身份与国籍…但绝峰只攀越了一座,另一座,恐怕这辈子无法攀越了…你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吗?我姓谭名小羽。80128日,生与泰南边区营寨。”

小羽断断续续说着,向海杰倾诉着。

她说她其实活得很累。边区岁月,够艰苦了。潜入马来半岛之后,跟随着父母亲,一个城市,一个村镇,不断迁移,做点小生意,赚到的钱只够应付起码生活所需,颠沛流离生涯,有一顿没一顿的。她很羡慕和她同样年龄的女孩,她们都穿得白衣蓝裙校服上学去,读华文、马来文、英文,地理历史;偶尔跟同学泡在快餐店,温习功课,或偷看长得好看的男生在玻璃窗外行过,交头接耳,评头评足。或者,结伴去戏院看电影,一包爆米花,一杯可乐,轮流抢着吃,抢着喝,过剩的青春与活力与快乐全洋溢、泛滥在她们脸上。

这些,她都没份…

她的青春是早夭的!

革命已成为过去,合艾和约签署了,战士们放下武器了。

同志们都回归了!

但她为何还要啃读“资本论”?读革命诗词?

她为什么不能听听温馨的“我家在那里?”

她倾诉着,终于累了,靠在海杰的臂腕睡着了。

海杰抚摸小羽的秀发,从没一刻,他那么感到彷徨与无助。

他继续驾着车上路,朝着打扪湾安邦新村的方向。(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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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小说

林子空间
林子 发表于 2008-03-27 17:23:53
回复 #1 丁云 的帖子
是革命理想和复仇之心害了小羽!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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