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阴雨
心情: 郁闷
《绝峰》49
然而，就在此刻，清道夫、报摊小贩、德士佬，全显露他们的身份－－他们赫然全是埋伏着的CID！他们迅即包围上来，齐拔枪瞄准他，吆喝着马来语！要他丢下武器，趴地投降的意思。
老谭显然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他扫视四周，旋即隔着距离，朝温标无声呐喊：“你出卖我？”
温标向他摊摊手，做个抱歉的手势，随即较上车窗，脸隐没不见！
警方包围了谭再炎，枪全瞄准了他。
带头的警官重复喝令他弃械投降就捕。
老谭悲哀地昂望，依旧是灰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手仍然插在背包里…
警员们都紧张瞪住他！
老谭没有拔枪，他根本没带枪－－但却有炸药，没用完的炸药，他留给了自己！他朝对面某座建筑物的某个窗口，留下最后一瞥，神情流露了悲愤、怆然与苦涩，随即，他按下控制器，引爆了身上的炸药。
猛力的爆炸，足于令他粉身碎骨…
－－千分之一秒的瞬间，他脑海闪过千百个画面…考南康山的云雾，远去了。地道里匍匐爬行，艰苦挖掘，远去了。反围剿的战斗，远去了。边区岁月，都远去了。妻子刚毅英气的脸，女儿布满早熟风霜的脸。鲁迅的诗歌、马克思的资本论、国际歌，也都远去了…最后闪过脑海的画面，竟然是老江遗留在阴暗房间里的，散跌满地，任人踩踏的画作！他仿佛看到一张画像，竟然是自己的脸谱！
－－脸谱留在画上，意味生命的终结。
爆炸的声浪，令警员们都惊骇地匍匐地上。
等到他们爬起来，战战兢兢围上前。
只见老谭只剩下焦黑，而残缺不全的尸体！
没人发现，躲在对面大厦接应的英姐，目睹这一幕。
血淋淋，惨绝人寰的这一幕！她没有流泪，悲愤到了极限，澎湃如潮涌，冲击着心与肺，肠与血脉缠结，有种搅拌，被撕裂的感觉。但她已浑忘了生理上的痛楚，她捂着自己的嘴巴，牙齿紧紧咬在唇片上，渗出血，也只能发出嘶嘶声的颤抖！她突然握拳，狠狠一拳击在玻璃窗上！
玻璃窗裂了，裂痕迅速蔓延，成为扩散的蛛网形状。
她的手被割伤了，在淌血。
心也在淌血…
第18章：为了忘却的纪念
英姐依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她心被掏空了，喜怒哀乐的生理反应仿佛也失效了。
她冷静地整理丈夫遗留下的东西。一些钱、一架修好的收音机、一把军用刀、一幅他捡回来的马克思的画像；还有一管土制手枪，一枚他们结婚时佩戴的戒指，一本抄写着革命诗词的笔记本，一本涂写了第一章的“边区岁月”记录。一把口琴，一本歌谱。她点燃一把火，把马克思画像、革命诗词笔记本、涂写一半的“边区岁月”、修好的收音机，全烧毁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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