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阴雨
心情: 平静
《绝峰》37
猥亵佬呼着痛,频频骂着粗话。但抬头见英姿飒爽,如同武馆女教头模样的英姐,他知道讨不了便宜,便挣扎爬起,忍着痛,狼狈地一拐一拐跑远。
小羽忍不住内心喊一声痛快!
这段小插曲,像池塘一朵小涟漪,没引起闲杂人注意。
茨厂街,嘈杂依旧,喧嚣依旧。
当有些档口的灯黯了…
热闹的高峰已过,寥寂悄悄笼罩上来。
“夜了,我们收档回吧。”英姐说。
“也好,今晚生意差不多了。”
老谭维维诺诺,收拾东西。
小羽手脚俐落,把翻版VCD系数装进拖轮行李箱。
收拾着东西时,老谭按捺不住,对妻子英姐轻声说:“阿英…我们身份特殊,在夹缝中讨口饭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才,你忍一忍,不就没事了?我们又不知他的底细,万一他是流氓,招些弟兄来找我们麻烦,又或者,他给打伤了,跑去报警,我们也是惹蚂蚁上身,划不来。”
“难道就任由流氓欺负女儿吗?”
“喔…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少惹麻烦,但尊严还要吗?”
老谭语塞,默默把旧货塞进背包,背起。
×××
回到何清园铁路旁,钻进租来的半间非法木屋。
木屋简陋,是临时用烂木板、锌板、三夹板钉钉搭搭起来的。没有水电,没有家具,只勉强算是个能遮雨挡风的地方,而且战战兢兢,不知何时会被镇暴队来拆除。他们跟两位印尼非法外劳夫妇挤在同一个屋檐下!只隔着一道薄薄的墙板;他们两夫妻吵架打架或恩爱,噪音与宁静,贫贱夫妻百事哀,全一起分享!
不过也好,外劳永远不会来探窥他们一家三口的底细。
他们也一样,懒得去理会外劳夫妇的生活苦乐。
没有水电供应,他们一家人冲凉洗衣煮饭,都得到公共水喉处取水,晚上,则点燃了土油灯,就这样和捡拾来的旧床褥,还有旧货挤在一堆安寝了。睡眠时刻,轰隆轰隆的火车驶过,常把他们惊醒!久而久之,也惯了。再恶劣的环境,再虫豸匍匐爬行的遭遇,饥饿、伤患、病痛、恐惧…他们都经历过了,尝遍了。小羽常听父母聊起森林里的行军岁月,山洞、茅屋、营寨、山沟,还有阴暗潮湿的地道,也睡过了。有一回森林里闹野象,他们还曾经把自己绑吊起,睡在树上哩。
收拾、清点好了货物,英姐便开始挑灯教小羽读书识字。
英姐要女儿把“资本的生产过程”这一段重温一遍。
“就在资本家贪婪地要求工人在一日之内为他拼命地做工之时,突然传来疾风怒涛般的在生产过程中一直沉默的工人的声音:你使用我的劳动力,但不能劫掠我的劳动力!我一天的劳动力归你使用,但我一天的售卖价格必需能满足再生产我的劳动力。我要爱惜我唯一的财产--劳动力!你无限制延长工作日,在劳动上所赚取的利益,正是我在劳动实体上所遭的损失。我要求正常的工作日,因为我和任何别的卖者一样,要求我的商品价值。”(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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