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一声霹雳!

2008-03-02 18:04:03

天气: 阴雨 心情: 平静

果然是一声霹雳!

--读《华校春雷林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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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供先生叙写的《华校春雷林晃升》一书,以一句“晴天霹雳!”开篇,形容林的被捕,再以一句“晴天霹雳”慨叹林的逝世,可谓别具深意。作为一个喜欢阅读传记的读者,读完全书,我深深觉得,这不仅仅是一部人物传记,不仅仅是个时代的“横切面”,不仅仅是“维护华教”活动片段,简直已提升至文学、美学、人学的水平,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

一般的要求:传记需具备可读性、文学性,也同时需具有丰富的历史性、借鉴性。温宪的《黑人骄子曼德拉》,里察.伊凡的《邓小平传》,史东的《梵谷传》,完全达到上述的要求!

甄供这部传记,毫无疑问地也达到这样的高度。然而,在形式上、文笔上、叙事策略上,更别具一格。这里想针对几个特点来谈一谈。

 

2

最大的特点是“现场感”非常强烈。

因此,作者以林被逮捕开篇,已是个震撼人心的创作考量!

尤其叙述林被押上囚车的一段描写:

“囚车的引擎开动了…身处黑暗中的林晃升,略略移动身体,就碰触到室壁了。他只能凭着感觉、听觉和视觉辨别周遭的一切。…唔?囚车如大型的罗厘,该有六个分隔的小室?…这时,他觉得非常可笑:自己既不是杀人越货的盗匪,又不是什么政治通缉犯,警方竟然如此“厚待”,劳师动众地严加保护!…”

在“统考风波”中,林与当时的教育部长马哈迪会晤的情形,也描绘得很生动:“我们提前抵达国会大厦,在那里等候。我们不知道马哈迪要谈些什么问题。…马哈迪出来了,没有特别介绍,而是铁着脸,严狠地、开门见山地说:我们知道,内阁知道,你们要举行一项华文中学的会考。我们认为、内阁认为目前马来西亚还是个紧急状态下的国家,各民族之间存在着的一些矛盾和敏感问题还很多,在这种局面下,你们举办这样的考试,可能制造另一教育体系而导致破坏团结。这是不恰当的!我代表内阁通知你们,最好取消这项考试。当然,你们可能有很多理由来谈,但是我们今天来并不是跟辩论,我只是代表内阁通知你们取消,要不然政府一定会采取行动。”

采取什么“行动”呢?就不言而喻了。

其余关于“茅草行动”大逮捕前夕的“天后宫大集会”的描写,那种风雨欲来的焦躁,亢奋。“华小高职风潮”事件的始末。“独大”诉讼案的前因后果。还有黑狱的审讯、申请人身保护令失败等等,也都写来扣人心弦,具有很强的戏剧张力,与恰到好处的氛围营造!

这样具有“同感力”的霹雳之笔,采取直言、不回避、不模棱两可、不摇摆、不痿化,甚至攻击的策略,的确能把我们重新带入历史的情境中,在波澜起伏的航道上重溯维护华教的场场战役,也重塑了华教族魂林的人格魅力。

 

3

第二点要谈的,是蒙太奇的运用。

蒙太奇是电影美学的技法,即是:把不同的画面打散,重新组合,以产生新的意义。《华教春雷林晃升》不以时间为顺序,反而以事件分章铺陈。这已是断然把“时间”、“空间”打碎了。打碎了的事件重新排列,弄得不好,常常产生晦涩难懂的情况。须知,要沿着作者的思路(或曰林的思路),理出错综复杂的历史事件、政治事件、社会事件,并且与人物千丝万缕的关系相纠缠、相疏离、相交融,离离合合,非得有高超的手法不可。

这点,甄供做到了!

--在黑狱牢房里,林在半睡半醒之间,勾出了“华小高职风潮”的始末。

--政治部主审官一轮“疲劳轰炸”之后,林在梦里仿佛来到了雪花纷飞的伦敦,而牵引出“独大诉讼案”!

--林在牢房里与孤独抗争的思考中,“全国独中复兴运动”的画面,一幕幕开展眼前。而在思维困顿,身体衰弱,精神颓靡中,唤醒林的意志的,却是家庭融洽的欢歌笑语,那可爱的“五朵金花”女儿们的脸庞。还有自修家具,赶女儿们10分钟起身盥洗,出发与老爸出门吃早餐的有趣描绘;训诲、教导女儿勤俭的美德的情景。当然,那些共同“护华教”的老战友,那些奔波星月赶程,风尘仆仆去演讲的画面,更是他困顿衰弱时的精神支柱。

蒙太奇手法,甄供是运用得圆融顺畅,得心应手的。

 

4

甄供在序文中自称:“我采取以人带事、人以事显的方法!在作品中围绕着中心人物取材,事件服从于人物,并以后者的叙写作为背景,再现林晃升那种临危不乱、立场坚定、爱憎分明、挺身引路、勇于负责的典型性格和战斗风貌,并以此作为全书各章过度的一条隐形纵线。”且说:“文有定法,但进入创作情况后,可能文无定法吧?”

作者是企图写出好作品的!

以此检视,《华校春雷林晃升》一书是超越甄供的传记前作《播下春风万里》的(还有一部《凭着这颗心》未曾拜读,不敢妄下定论)。但本书还有个特点,这个特点,很可能是作者原是“杂文家”有一定的关系吧?既然“文无定法”,里面自然表露了作者的爱憎分明、针砭时弊、反讽的笔触。

比如在“我们要勇敢地呼唤光的自由”一章里。提及林的女儿希兰为父亲申请人身保护令,针对总检察长丹斯里阿布达立的“诡辩”,作者显然发挥了杂文家本色的。他写道:

“丹斯里阿布达立对法官说:被扣留者可向警方提出申请,要求书籍和报纸,前者不向警方申请,就说明他已放弃其权利。被扣留者都是扣留在合法地点,并且是被单独囚禁,只是自己一个人留在一间房内而已。他反问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苛刻和残忍?又说:警官所提出的拘捕理由,均符合宪法151条文所规定者,法庭无权去干预这项扣留令是否具有充份的理由。”

作者笔锋随即一转:

“丹斯里阿布达立的妙论,实在是可圈可点呵!他说拘捕有理,不是反证被扣留者的“无理”吗?被扣留者在六十天的审讯中,你想读书读报,为何不向警方申请呢?你没有提出申请,就是你的弃权!怨谁怨(怪?)谁?扣留你在合法地点,让你自己一个人“留”在一间房内,外有守卫把守,不怕盗匪火灾水灾,让你享一下清福,真是世间少有,仙界难求呵。还有优惠哩:每日三餐供应,吃、拉、洗更是便捷,且又是全程免费,哪里是什么“单独囚禁”呢?既然不是“单独囚禁”,怎么“就是所谓的苛刻和残忍”呢?”

描写“茅草行动”大逮捕事件中,马华李金狮“逃难”澳洲的事件,那调侃的、辛辣的笔触,读来更是令人莞尔:

“不管怎样砌词狡辩,逃亡澳洲去,对于李金狮来说,终究是一桩糗事。年深日久,这桩糗事就变幻成一根扎在李金狮心头的大刺:“…当年草木皆兵时飞往澳洲度假,被反对党的林吉祥形容为政治逃兵。20053月,他接受星洲日报记者侯雅伦专访,仍然耿耿于怀:我不是当逃兵,而是不想逞英雄!”

传记文学毕竟不是杂文,作者当然不能随时随地跳出来,作价值判断,或者有意无意为历史,为人物涂脂擦粉、修修补补的!但巧妙地借用杂文之笔,针砭时弊,挑破社会的“浓疮”,也需有“史家”的勇气与胆识吧?

 

5

甄供高明之处,在于多面向、多棱角,并且立体,感性理性兼俱地展现人物形象。让读者看到的林晃升,不仅仅是个华教斗士!他也是女儿眼中的慈父、战友眼中的华教斗士。他也是下属眼中谦和干练的CEO。当然,他更是政治人物眼中的麻烦人物,难缠的角色!

传记是采取今昔交错进行的。这样处理,能令思想沉淀、历史沉淀。在纷纷攘壤中的人和事,都尘埃落定下来。再以宏观的方法梳理历史的进程,也微观地解剖人性的挣扎,看亲情的显露,看正义的伸张。由此,也可检视、印证出目前的社会、民主、华文教育面临的大困局。读完这部《华校春雷林晃升》,更能让我们重添柴薪,寻思明日“突破”之道。希望林的陨落,有助于匡正自我“痿化”的风气,重振“护华教”的刚阳,这样,这部传记才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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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杂文

芳苑绿汀
方汀 发表于 2008-03-05 07:38:11
倒很想读一读这类作品,想知道当年华校中有什么政治思潮。
丁云的空间
丁云 发表于 2008-03-05 14:54:03
这本书在书城的今古书店好像可以买到。它的作者甄供先生也会在3月8日莅临新加坡,主讲方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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