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语言

 （原创）

从南音“启程”看传统文化的传承

    我有幸在近30年间看到传统南音在新加坡的两次“启程”，第一次是湘灵音乐社已故社长丁马成先生在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进行的南音改革。30年后的今天，湘灵音乐社于7月6日呈献了两场名为“启程”的演出，让我们看到了几乎是全新的南音，以至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乐友问我：这是南音吗？

    我的回答是：既是也不是，因为它走出传统，结合了现代音乐的元素，既让人们感受到传统南音的深邃、幽远、淡雅的意境，又有一种令人感到亲切的现代感。尤其这次“启程”的整体舞台美术设计、演员形体与服装设计，让人有一种全新的感觉。其中几首乐曲具有浓浓的禅意，让人想起了王维诗的空山灵雨的意境，我听着听着，脑海里就出现一首名篇：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王维《鸟鸣涧》）我们通过“启程”演唱，与唐诗唐乐做近距离的接触，那种感觉多么奇妙。

这是一次传统与现代相结合的大胆尝试，30年前丁马成先生呕心沥血所做的南音改革，其基本精神也就是尝试将传统与现代相结合，当时反对之声不绝于耳，但是丁先生顶住压力，顽强拼搏，终于唱出一个春天来。今天丁马成的“创新南音”已普遍被中国与海外南音界认可，被称为音乐活化石的千年古音，就如枯木逢春一样，再现勃勃生机。

    我当年作为联合晚报文化与社团记者，多次采访湘灵音乐社与丁马成先生，见证了新加坡南音走出传统的第一次启程，深知南音的改革特别艰难，因为南音的历史积淀太厚重，不仅演唱程式早已成为难以改变的定式，更加顽强的是人们对南音的形式与内容也早已形成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正如包袱太重行动不便，走路不快一样，任何一种历史悠久、遗产丰富的传统文化，面对的都是同样的问题，而解决的办法也不是什么深奥的学问，无非就是一句话：认真继承传统，大胆走出传统。

南音在新加坡的两次启程，第一次是成功了，第二次的启程面对新的问题：是不是南音的遗音太少了？是不是用正宗泉州话唱的太少了？这都是值得探讨的问题，我们不宜太早下结论。

原汁原味的传统文化固然有其永恒的价值，但是改变原汁原味未必就不好。大家都知道，中华美食的一个特点就是改变食物的原味，华族传统文化不断改变其呈现方式，结合现代元素，给人们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这没有什么不对。

传统应该是一条美丽的、流动着的河，不应该是一池没有出口的死水。走出传统，传统就活；死抱传统，最后是跟着传统一起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