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语言

心灵的净化

    “5·12汶川大地震”那天，我在北京，往后10天先后在山东和北京，亲历全国三天哀悼日，感受到全国人民给予灾区人民的无限温暖和深切关怀，更看到了中国人民的善良与正直，看到了人性的光辉，看到了中国的希望。这场特大灾难，让我重新认识中国政府与中国人民，也让我重新认识自己和周边的人。

    我们的历史之旅全团34人在北京遇到一件令大家心灵震撼的事：一名平凡的旅行社的导游，跟七个朋友携手合作，为灾区人民做了一件不平凡的好事。

    那天是5月20日，我们全团上午从济南到达北京，来接我们的是北京青年旅行社的导游夏星，这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个子不高，有点瘦削，满口京味儿的华语。在旅行车上，他按常规介绍北京，中午快到餐馆时，他向我们请假并致歉，说下午不能陪我们了，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但他会找一名同事代班。我们问他究竟什么事那么重要？他才说是为了安排大卡车运载救援物资到四川灾区去。

    原来他和七个朋友各人出了人民币两万多元，总共是16万元（约合3万2000元），买了灾区迫切需要的帐篷、被单、饼干、日用品、婴孩奶粉等等，总共5吨重，包租了一部大卡车，准备今晚赶赴川北偏远的灾区，把这些物资直接送到灾区人民的手中。夏星还通过他在中国红十字会的熟人，拿到了必要的文件，让整个救济行动办得规范。

    午餐时我跟他单独交谈，对他有较多的了解，原来他是北京青旅的“王牌导游”，曾获选为全国十佳导游之一。他多年前曾经是个背包旅行者，上过青藏高原，在那里搭营露宿，掌握了搭营的窍门。大卡车要走两天一夜的路程才到达目的地，夏星说他明天坐飞机赶去和卡车司机会合，处理这些救济品，同时到灾区帮助灾民搭帐篷。所有这一切他都是义务做的，自己还要出路费与餐费。（后来我听他的同事说，夏星做这件事，要花掉他半年的收入。）

    下午，一名姓毛的青年来代班，还来了一名北京青旅的女经理，他们证实了夏星所讲的一切，并表示全力支持夏星的义举。傍晚，夏星没有依约出现。第二天一早他来了，疲惫写在他的脸上，血丝遍布他的眼球。他说昨夜一直为了卡车装货的事忙到凌晨三点多钟。原来昨天傍晚出了状况，开到指定地点的卡车是能载10吨货的超大卡车，原来准备的物资装上去之后，还有一半的空位，怎么办？夏星跟朋友们紧急商量之后决定马上联系几十个朋友，大家分头去买更多救济品，以便装满一卡车。他们火速发手机短信，一下子有50多人动员起来，再凑足人民币十几万元，用自己的汽车或借别人的车，从四面八方将另加的5吨救济品载到卡车集中处，然后是紧张地装车，终于将卡车装满。整个过程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夏星和他们的朋友创造了一个奇迹。

    这样的好人好事，在神州大地不胜枚举，夏星和他们的好友是千千万万志愿者中的一员，我们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中国光明的未来。

    这是用数万人的生命，数十万人的鲜血进行的一次心灵的净化。灾区人民要抹去泪水重建家园，更多人要用自己的泪水重建和重修自己心灵的家园。当然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愿意接受这场洗礼，有些人的灵魂依然龌龊，不是有人趁火打劫，乘机哄抬物价以谋取暴利吗？然而这些人不能代表中国，有谁知道中国人民选他们做代表吗？经过这次的磨练和心灵的洗礼，卑鄙不再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借用北岛的诗），而悲壮必成为悲壮者的赞歌。

 （此文发表于2008 年5月30 日联合早报副刊《四方八面》，收入本版时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