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分析韩愈《张中丞传后叙》和欧阳修《五代史伶官传序》的写作特点
韩愈的散文气势充沛,纵横开阖。《张中丞传后叙》是为了补充李翰的《张巡记》而作,这是一篇后叙,不同于单纯的记叙文。作者的目的既是记叙人物事迹,同时又要发表有关的见解,因此,文中融议论、叙事、抒情、描写于一炉,的确体现了韩愈多变的特色。从前半议论到后半叙事,是一大变。就议论的部分看,开头一段,寥寥数语,简直类乎日记或读书札记的写法。第二段辨许远之诬,多用推论。由于许远所受的诬蔑太重,在阐明一层层事理之后,不免有悲慨深长的抒情插笔。第三段虽然也是议论,但由于皠阳保卫战功勋卓著,有目共睹,所以话语蹈厉奋发,咄咄逼人,以求达到其写这篇后叙的目的,即不仅要补充《张巡记》中未详细记载的事迹,而且要以此来弘扬正气,辨明是非。像“守一城,捍天下”一节,读之有“轩昂突起,如崇山峻岭,矗立天半”(吴闿生语)之感。四、五段同是叙事。四段专叙南霁云,情节紧张,气氛浓烈,人物形象鲜明,语言激昂。五段为了统合比较分散的材料,语言则显得自然而随意,节奏也较舒缓。这两段之间,以及语言、精神、境界等方面,的确有多种变化。通过补叙遗事,彰英雄之业绩。而从材料来源看,则是先据李翰的《张巡记》所提供的事实,进行论辩,然后根据自己在汴、徐二府的见闻和张籍所提供的材料,补叙英雄的遗事。
欧阳修文章精密严谨,平易流畅,感情真挚,语言精美。《五代史伶官传序》则借治史整餳人伦道德,总结历史教训,传记文笔简洁,人物描写栩栩如生。《伶官传序》是冠于《伶官传》前的短序,皆在说明写《伶官传》的意图。这篇短序之所以写得好,就在于既避免了和传文重复,又说明了作传意图,而文字生动,形象鲜明,毫无概念化的毛病。这篇用以“序” 《伶官传》的文章,实质上是议说文,却又和非文艺性的论说文不同,写李克用愤恨填膺,须眉皆动;写李存晟始而英毅,继而衰飒,神态如生,极富形象性,而又跌宕唱叹,情深韵远,于尺幅短章中见萦回无尽之意。文章开头一段可以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开门见山地提出主张,盛衰之理,主要决定于人;后一部分点出庄宗,说明立论的根据,顺势引起下文。第二段承上,记叙史实,作为论述盛衰之理的例证。第三段,对比盛衰两种情况,进一步阐明成败由人的道理,与第一段的主张前后呼应。第第四段更进一步,从对比的两种情况中引出教训,以鉴往知来,使人警惕。
欧阳修的《五代史伶官传序》布局严密,通篇围绕着成败由人这个道理阐述,论证、发挥,一层比一层酣畅,一层比一层深入。欧阳修从历史事实中引出教训,告诫统治者居安思危,防微杜渐,有很强的现实性,表现了欧阳修关心国家命运的思想和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前半部分夹叙夹议,感慨后唐庄宗的兴衰。历史人物的生动形象和历史的沧桑交织在一起,极富于感染力。文章观点明确但又曲折委婉。 作者本意肯定盛衰之理关乎人事,但开头却说:“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语气极为委婉和舒缓,体现了欧阳修文章的一贯风格。文章多用反问句、感叹句,读起来一唱三叹,感慨淋漓。
韩愈的《张中丞传后叙》前半部分,基本上是采用夹叙夹议的方法,后半部分以补叙人物的轶事为主,写得生动、具体。文章的前后两大部分之间,用自己过皠阳、祭双庙作为过渡,转折十分自然,结尾处又回应文章的开头,这样就使得议论和叙事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使得全文神气贯通,浑然一体。篇中有一种对张、许壮烈殉国而又蒙冤的悲剧感激荡于字里行间,成为统贯全文的文气。全文自始至终带着这种悲剧感,所以变化多姿,却仍具有统一的基调。此文章首先体现了韩文有理论、有见识、善议论,富于逻辑力量的特色,常用排比、对比、比喻等手法,使议论融入其中,具有强烈的抒情性。其次,体现了韩文能深入立意,巧于构思,体现了尚奇精神。语言丰富多彩,形成强烈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