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逍遥游》和《秋水》两篇，想来分析一下《庄子》散文章法结构的特色。
《庄子》散文的基本特色是：意境阔大、气势磅礴、想象丰富、构思奇特、幽默讽刺、比喻夸张、词汇丰富、词章华美、运笔灵巧、绚丽多姿。
庄子散文“汪洋恣肆”“恢诡橘怪”的风格特点，表现在《逍遥游》和《秋水》文章的构思、意境、笔法、语言等章法结构的特色方面。
一、 诡奇怪诞的构思，抒写自己对社会人生的独特领悟和与世俗完全对立的观念。
庄子散文如云中之龙，没有一定程式，往往有“意出尘外，怪生笔端”的艺术构思。《逍遥游》那“其翼若垂天之云”、其背“不知其几千里也”的鸟的雄伟，那“以八千为春，八千岁为秋”的树的长寿，固然令人咋舌，但更令人神往的却是庄子用来说明观点的奇特物事，奇特的境界和奇特的用意上，在庄子笔下，物已人格化、具体化，使人明知其假，宁信其真，把自己的缥缈幻想写得这样实在，展开大与小的对比，其构思匠心独特，使文章思想豁然开朗，具有荡胸涤臆，发蒙解惑的效果。
《秋水》以两个虚构的人物河伯和海若的对话，谈论严肃而玄妙的哲学问题。描写大海的广阔，天地的无穷，以及游鱼之乐，表现了庄子突破认知局限，体悟大道，追求无限的精神境界，以及蔑视富贵利禄，追求自由生活态度。想象奇伟，理趣深邃，韵味无穷。
二、 雄奇开阔的意境
庄子很善于把自己自由无限的追求精神灌注于笔端，《逍遥游》中，几千里大的巨鲲瞬间变化为几千里大的大鹏，振翎展翅，冲天而飞，遮天蔽日，起飞南徙，拍击水面三千里之遥，才乘风直上九万里高空，以挥洒自如之笔，创造出雄奇开阔的境界。接下来，庄子笔锋一转，是一段关于九万里高空景象的神奇舒缓的描写，表达了人对宇宙、自然的一种思索，表现了飘逸、洒脱的个性，同时与前文的洋洋洒洒形成动与静的对比，更显出境界的深邃开阔。
《秋水》中描写秋水浩荡奔腾、气象万千的景象。淡淡几笔，通过秋水的浩大反衬出海的无比深邃、无比广阔，展现一幅极富意境与哲理的画面。
三、 变幻神奇的笔法
《逍遥游》紧紧围绕绝对自由这一中心，从不同角度展开论述，笔触自由驰骋。忽而叙事，忽而引证，忽而譬喻，忽而议论，以为断而非断，以为续而非续，以为复而非复。行文节节相生，层层变换，喻意层出叠起，。
《秋水》中，采用问答论辩形式，通过大量的比喻、夸张、描写形容、铺陈排比，造成淋漓酣畅的说理效果。文中采用比照手法，有赞美也有嘲笑，讽刺性强，发人深省。
四、 异趣横生的语言
《逍遥游》巧妙灵活地运用了比喻和寓言，其中有妙趣横生的人物对话，包含着寓意，有正喻也有反喻，有几个譬喻层见叠出，喻中夹喻。其寓言沉浸诙谐滑稽，哲理和文采交融、辉映，象征的幽微蕴籍，语言极其富赡，运用自如，富于变化。善于不同的语言描写事物，刻化形象，进行论辩。
《秋水》写惠子相梁，惟恐庄子取代自己，庄子以鵷鶵的故事中鵷鶵比喻自己品德高洁，用鸱喻惠子心胸的卑下，那个“吓”字极生动传神，又有情趣。一字形之，妙哉！两人的论辩，机智巧妙，趣味生动，如闻其人，如见其人。
庄子抒情性的文字常寄寓在貌似平淡的描写中，有时几乎不带任何修饰与雕琢，就能把满心绪吐露出来，深沉、凄迷、感人心肺。庄子的议论文字往往融理于叙事、抒情之中，文势奔腾跌宕，音调铿锵，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强烈的感染力。
总之，庄子散文章法结构的特色是避开单线条的平铺直叙，呈现立体化、复合式艺术结构，不但承担起海负山涵般的巨大容量，而且驰骋想象，酣畅淋漓，促生了形散而神不散的散文特征。
（何逸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