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驚蟄》 故事概要
《赤道驚蟄》的故事發生在馬來西亞,時間是上世紀的60-90年代,跨越時空30年。故事敘述了女主人公陳槿花一生的遭遇,從少年到40多歲去世。故事情節以槿花為中心線索,圍繞著她的家庭、工作、愛情、她身邊的人和事拓展開來。槿花是一個很普通的華族少女,出身在典型的貧苦家庭,父母親是勞動工人,割膠、種咖啡、養雞鴨。她的哥哥衛民,中學時期就走入森林,讓家人憂心忡忡。她的姐姐槿秀,嫁給了一個殘障的富家子,她的弟弟春耕,八歲時因為進入保安區挖木薯,被軍警開槍而嚇得變成白癡。她的叔叔和嬸嬸在山笆幹活時,被誤以為是“馬共”的支持者,而被槍殺。
槿花一生中都在尋找哥哥的下落,為了這目標,她在獨立中學畢業后當上了記者,希望通過新聞採訪收集有關“馬共”的資料,找到哥哥。後來她連記者也當不下去了,就去彭亨州的林明找出路,也去過新加坡當車衣女工,回家鄉其間,無辜被捕,成了政治犯,在監牢里受盡了蹂躪,出獄后流亡美國紐約,貧病交迫,死在那裡。死后還以“第二生”的虛擬身份,回國找哥哥。其間還穿插著她四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特殊的時代背景
大凡一部小說之所以能永垂不朽,是因為它以文學的角度,記錄了一個時代的事件和特徵,為後人追尋歷史軌跡指引方向。可以說,《赤道驚蟄》涵蓋了廣闊的社會面貌和歷史層面,是一部深具時代感和歷史意義的小說。
本來以為《赤道驚蟄》偏重于馬共歷史的描寫,其實不然。小說對“馬共武裝鬥爭”這段歷史只作了側面的投射,那段歷史畢竟是當時現實社會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小說寫出了當時馬來西亞的整個社會結構,其中有底層人民
生活、工人運動、議會選舉、種族衝突,農村經濟轉型,當然也有武裝鬥爭,白色恐怖等等。
書中時常可以看到大段大段的史料與歷史事件的陳述和報導,比如1969年的513種族衝突、華玲膠農的抗議示威大遊行、學生運動、大逮捕行動、90年代初馬共與執政當局的和解等等。故事情節、人物命運和歷史事件自然相結合,環環相扣,加強了小說的真實感。比如,槿花在紐約遇到了“六四天安門事件”流亡美國的大學生向宏,與他發生了戀情。馬共和解後,謹花才與走出森林的哥哥相會。
如果在太平盛世,槿花應該是個幸福的女孩,結婚生子,過正常的家庭生活。然而,她身處動盪不安的年代,所以遭受了許多不幸,哥哥失蹤,姐姐慘死,弟弟癡呆,本來當記者的她,必須去當工廠妹、又無端被捕坐牢,流落紐約替人洗碗碟,又被外國人糟蹋,導致她患上子宮頸癌,最後病死在紐約的中央公園。
對於了解新馬過去歷史的人來說,小說有一股震撼力,也令人倍感親切,好像帶你走入了時光隧道,讓你重溫那個年代的人文景觀和特殊的社會氛圍。灰色的基調貫穿著整部小說,充滿了滄桑感和血淚。槿花和
其他人物的命運大多以悲劇告終,不禁令人悲嘆:人的命運與時代是密切相連的,那是一個充滿貧窮、壓迫、恐懼、鬥爭的時代,生活在其中的人怎能不身受其害呢?
思想內容
關於思想內容方面,《赤道驚蟄》的可貴之處是它真實地反映了底層人民的生活。作者描述底層工人農民的生活作息,細膩逼真,對他們的思想感情、喜怒哀樂都掌握得恰到好處。人物形象刻劃,生動而具代表性。對自然環境、景物的描寫,也十分逼真,比如大片的木薯笆、咖啡園和樹膠林、林明的礦場,礦工頭戴電池燈,走進礦井救人的細節描寫等等。
一部好的小說好似一碗配料豐富的魚片湯,魚片是主角,但其他佐料如蔥蒜、青菜番茄也很重要,增加了魚片湯的美味。除主角槿花之外,《赤道驚蟄》對其他人物性格的刻劃,也非常鮮明。如福田叔、春耕、木清叔、雄叔等村民、都是受欺凌的一群,作者寫出了他們憨厚善良的一面。反派人物如惡霸羅維強,外號“四腳蛇”,“老虎皮”指的是軍警鎮暴隊,讓讀者對他們產生強烈厭惡感。小說有許多反問句和驚嘆句,突顯槿花對現實和未來的疑惑,以及村民無助的吶喊。
比如:槿花一再的問道:“哥哥…,你為什麼不回來啊?”(241頁)
淡水村的村民反問:“什麼?找xx公會?我們受的騙還不夠嗎?“ (16頁)
通過槿花一家人和村民的困苦生活,以及社會事件側面的報導,令人深切感受到,雖然馬來西亞天然物資豐富,盛產樹膠、咖啡、稻米、錫礦等。但工人和農民長期以來, 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日子並不好過。
槿花一家人,和其他村民一樣,因為政府的土地政策而必須時常搬遷,住進新村,生活十分艱苦。槿花的爸爸,被迫跟錫克人借高利貸,沒法子還債,求助于大富豪羅維強,不得已,只好把女兒她嫁給富豪的殘障兒子。淡水村的村民,因為申請不到土地,在政府的公地種木薯,到收成的時候,卻變成非法,大片木薯園被鐵絲网圍了起來,不能進去挖。而代表華人族群的xx公會,也暗地里做了幫凶,反過來欺壓華人,因此村民把它叫做“賣華”公會。
槿花去了林明,看到采礦工人的生活,也是一樣的艱苦,資本家剝削礦工,礦工要求加薪釀成工潮,礦井安全設施不足,時常發生意外,傷亡又得不到合理的賠償。
在“山巔之霧”篇章,作者這麼寫到:“槿花翻到1980年的工潮事件,大受震撼。這時期的礦主,已經不是英國人了,為何剝削始終在呢?”
可惜小說對下階層橫切面的描寫詳細,而對社會縱切面的描寫卻比較少,因此,整體客觀社會矛盾的關係,就不能更具體的表現出來。
小說也寫當時的“選舉”,人民希望通過民主途徑去爭取權益。然而獨立不久的馬來西亞,選舉操縱在少數權威人士手中,民主等同虛設。小說暴露了選舉制度的黑暗,以及執政者對反對黨的無理迫害,比如雄叔,他本來是反對黨成員,被指是馬共代理人,几次被抓進去,打斷了牙齒,最後被折磨死在牢里。
當時的人民是怎樣走入森林的呢?,在黑暗的制度下,他們是因為被逼得無路可走,而不是為了什麼理想和主義之類的原因,才走入森林的,這是我讀這部小說最深的體會。小說里的木清叔,就是典型的例子,他的父親被懷疑支持馬共,被保安隊抓去死在監獄,豬不能養了,耕地也被封了,只好投奔馬共。顯然的,小說中下階層人民的訴求,純粹只是為了改變他們貧苦低微的生活,與當時森林里的武裝鬥爭,和知識份子的理想追求,相去甚遠。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