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晞哲@字恋书房

近日上網偶然看到了中國某電視臺在2003年錄製的一個訪談節目，邀齊當年《紅樓夢》的劇組人馬共敍前情。

倏忽二十年，那個時節的我只是一個青澀的中學生，卻深深為這部電視劇的每個仿佛從書裏走出來的人物所傾倒。

該劇選角一時無兩，瀟湘妃子林黛玉、蘅蕪君薛寳釵、賈迎春、探春、惜春、枕霞舊友史湘云、鳳辣子王熙鳳，乃至花襲人、晴雯、麝月、紫鵑、鴛鴦等這些丫鬟，完全對上了我為書中人物烙印在心裏的想象。最讓我對王扶林導演感到欽佩的是，他不用女生反串來演繹賈寶玉。我很不能夠接受之前走入影劇的怡紅公子都找女生來扮演，看了實在彆扭。神瑛使者落入凡間後雖鎮日在脂粉堆裏瞎混，但也不必把他演得像個娘娘腔的男生。獨具慧眼的王導打破一貫傳統陳規，選擇讓一臉孩子氣的歐陽奮強來飾演寳二爺，讓我由衷歡喜。

觀賞這個訪談節目，才知曉原來這些百裏挑一的角兒會把每個人物都詮釋得如斯教我嘆服，不是沒有因由的。這個劇在1983年開始籌備，演員找齊後不忙開鏡而先集訓三個月，讓紅學專家來給他們上課，並同時練習身段。導演還披露，當中要角之所以選擇在全國廣征演員，而不征用資深藝人演出此劇，是考慮到大觀園裏這些孩子們都是一派無邪，老戯骨演不出那份純真。劇中寧榮二府裏上至史太君、賈赦、賈政，下至一眾小廝、婆子，都是一群好戲之人。該劇拍了三年才殺青，1987年走入人們的眼簾，從此再也沒有一部拍成劇種的《紅樓夢》能取代它在我心中的位置。

看到節目裏劉姥姥重逢當年只有五嵗的板兒（已長成一個高大青年），老少相擁而泣的畫面也讓我溼了眼眶。陳曉旭在受訪時表現的雍容大度，已隱約看出這個女子有走入佛門的慧根。只是沒想到三年後她也如黛玉一般香消玉殞，和花魂同歸黃泉。

訪談節目以1983年該劇開始有了班底為記，所以在2003年錄製了《紅樓夢》二十年的紀念特輯。但在我心目中，它的二十年紀念應該是在今年的2007，因爲我在1987才邂逅它。大觀園海棠詩社的詩友們賞梅吃蟹行酒令、寧榮二府的每個雛形人物都曾在我心裏活了過來，劇末的人物一一凋零，雖應合了高鶚鋪排的結局，但我實在不忍黛玉的魂歸離恨天、迎春的錯嫁中山狼、探春遠嫁和惜春出家，還有那曾醉臥花叢的史湘云，那麽個討喜的豪爽女子最後卻苦守一個病懨懨的丈夫。於是，這二十年來，我總是更喜歡耽溺在曹雪芹筆下的前四十囘，在其字裏行間看繁花落盡。

前陣子有人將重拍《紅樓夢》的消息甚囂塵上，但從選角的工作上來看卻比較像一個“超女比賽”，雀屏中選者很多連《紅樓夢》是什麽都搞不清楚，很難令人有所期待。

2007年將逝，謹以此文紀念《紅樓夢》連續劇的二十年光輝，並向當年的所有劇組成員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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