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丝丝缕缕的寂寞
--评怀鹰的《无题》
晓风依然残月
杨柳不再飘飞
多少次凭窗
眺望沉雾中的你
几许消瘦
你的寂寞的你
恰似我的丝丝缕缕
沿长安路漫漫
洒下
一声一声一声的……蝉鸣
恍似梦中
相思野蔓
抖落
一身银白
期待
夜半更鼓
深深小巷响起
好让我氤氲一个春、一个秋
一个冬、一个长长长的
夏
诗而“无题”,有时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题目,有时是因为有很多欲说未说,或说不出来的“隐衷”;干脆用“无题”一语以蔽之。
怀鹰写过好几首无题诗,这是其中的一首。为什么我偏爱这首?那是因为读诗的时候,耳畔仿佛有一首天籁似的歌声在振响,或说,这首无题诗有很轻朗的音乐节奏,仿佛行云流水,从你心上淌过,留下一缕清音。
想象诗人“凭窗”遥望夜色中的人,期待小巷响起的“更鼓”,那种洒然飘飞的情怀,很有点古人逸趣;其实,整首诗是写得很典雅的,可称之为现代古典诗。
“晓风依然残月
杨柳不再飘飞”
牵头的两句诗,便营造出一种凄清彷徨的意境。晓风指的是拂晓前的风,那当然是寒冽的风。这时节的月当是渐沉的月,月光黯淡,自是一轮残月。晓风和残月依然像往常一样,这样的“夜色”已不知轮回多少次了。诗人眼中的杨柳,在天色将瞑未瞑,欲睡还醒的环境里宁静地屹立着,故是“不再飘飞”。
好一幅冷肃的画面啊,诗人在干什么呢?
“多少次凭窗
眺望沉雾中的你
几许消瘦”
原来,诗人凭窗“眺望沉雾中的你”,诗人看到了什么呢?“几许消瘦”,这里的“消瘦”不是指身材,而是精神面貌,形体等。这句话包含了极其丰蕴的内心所沉淀的语言,关怀、忧虑,有令人“荡气回肠”的绵绵长长而密密的情感色彩。
消瘦是缘于寂寞。
“你的寂寞的你
恰似我的丝丝缕缕
沿长安路漫漫
洒下
一声一声一声的……蝉鸣”
诗人用词很奇特,本来的写法是“你的寂寞”,后面加了“的你”,便形成一种波澜壮阔的气势。你的寂寞,寂寞的你,浓缩成一句,寂寞是双层的,浓得化不开,而你的寂寞也感染了诗人:“恰似我的丝丝缕缕”,诗人的寂寞是从你的寂寞而来,“丝丝缕缕”是细且长,如李清照的“剪不断,理还乱”的那种愁绪,两者的寂寞绞缠在一起,化成了“蝉鸣”。
蝉鸣是单调的,却也是寂寞的。
丝丝缕缕、漫漫、一声一声一声,这些富有音乐性的句子,蔓延开去,最后化成蝉鸣,那种牵肠、了无边沿的寂寞,弥漫在整个拂晓前的夜空,连午后才鸣唱的蝉都被感染了,提早鸣奏起来。
听到这一阵有点“幽怨”的蝉鸣,诗人发出了感叹:“恍似梦中/相思野蔓/抖落/一身银白”。这一切好似在梦中啊,那胡长的“相思野蔓”,也不得不“抖落/一身银白”,银白是相思的梦,整个想象都是建筑在虚幻的梦境,看似真切,却只是抖落一地的银白,虚虚实实,把寂寞的触须摆渡到一个无从预知的领域。
然而,诗人仍有期待。
“期待
夜半更鼓
深深小巷响起
好让我氤氲一个春、一个秋
一个冬、一个长长长的
夏”
夜半的更鼓,也是寂寞的化身,当你在静夜里听到那一阵阵催人泪下的鼓声,你的寂寞便像湖水一样,顷刻可以把你淹没。
但诗人并不被这无所从的寂寞吞噬,他所期待的鼓声满含诗情,鼓声让他“氤氲一个春、一个秋/一个冬、一个长长长的/夏”。
春夏秋冬,刚好是一年。
是岁月的流逝。
岁月的期待。
这是笔回诗转,把寂寞的情绪化成诗意的期待。
诗写完了,但余韵仍在深深所小巷回荡。
诗人写你,着墨不多,当然,读得出诗人对“你”的思念的情愫。然而,更像是写自己的那种“丝丝缕缕”的寂寞,却又不落俗套。寂寞虽深如大海,却有一盏灯在海面上飘浮,给诗人带来温馨和期盼。
整首诗的音乐美,征服了我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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