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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燕,我的青梅竹马

2018-06-04 00:00:56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阿燕是我的邻居女仔,我的青梅竹马。

我们住在二楼,二楼有条骑楼(走廊),阿燕家就住在骑楼尽头的房子。阿燕比我小几个月,女孩子嘛,多数情况下不跟我们玩,她的两个弟弟就不一样,是我的“跟屁虫”。二楼共有六个小男孩,我最大,有谁在学校或街上被欺负了,告知我,“是他!”冲上去就一顿拳头为小屁虫出了口气。

小时候的阿燕,是个“男仔头”,剪着短发,天热时只穿短裤,也象我们一样不穿上衣光着上身,那时唯一的感觉是她的眼睛大大的,笑时有对小虎牙。我的学习成绩?体育和语文都好,算术奇差。阿燕则不同,她门门成绩都好,年年三好学生,班长,年级少先队中队长。特别出色是打台波(兵乓球),被市体委选中专门培养。那时候,兵乓球是全民运动,我们也哄哄的争着往学校操场的水泥球桌冲,轮着玩“124”,输一球就滚一边,赢者长占球桌。阿燕是长霸主,每每轮到对她,我就不服,越不服输得越快,才发球过去,“啪”的她一记猛抽,我还未看清就给轮上的同学撞一边,她脸上闪着光闪着得意,露着一对小虎牙在笑,当时我好憎她。

偶尔,她会跟我们玩北方人讲的“捉迷藏”,有次躲藏时,我们竟跑到一块,缩在茂密的贼佬树后面身体紧靠,她一手搭在我的膝盖上,一手搭在我的肩膀,小鼻孔喷出的气息直冲我的脸,热热的痒痒的,至今我仍然记得。三楼有个与我同年的小男孩叫建生,我们家刚搬进这幢“洋楼”时,建生凭着比我高大欺负我,有次拦在楼梯口不让我上楼,于是和他打了起来,很快我就骑在他身上左一拳右一锤,之后见了面都不理他。三楼就他一个男仔,为了能同我们玩耍,他就拿些图书来讨好我。他的父母是邮电局干部,邮电局有个职工图书室,于是,我们常常看到《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等等的连环画图书。有次我们在骑楼玩,建生拿来一本《中国民间故事选》,说只能看半天,我就赶紧看。骑楼的护栏有一米高,长花瓶般的柱子一根根排列组成栏栅,栏栅上是宽宽厚厚的水泥钢筋护栏“龙脊”,那“龙脊”的面由青水泥荡得平平滑滑闪闪发亮,我将书放在上面,另外两个“跟屁虫”一左一右挨在我身边低头看。这时,阿燕从房间出来,伸了头瞧一眼后,就拉开我身边的他的大弟弟,然后凑了头近来,那脸儿越靠越近和我的脸贴在一起。我闪一边扭脸瞅她,非常非常清晰的看到她略黑红的闪光的脸皮上,现着淡淡的青中带红的血丝,象阳光下的树叶叶脉一样散布开,显得那脸皮好薄好薄,很好看很好看。我转回头来继续和她脸贴脸的一起看书,当时我的感觉是我的脸不想离开她的脸,忘却了打台波被她痛斩的一刻。

文革到了,没有书读,哗,好玩好玩。一天,我们在玩骑马马,“包剪锤”谁猜输谁当马儿。阿燕被我们的嘻哈笑声引来,建生说我们玩过家家!他将阿燕和我拉近一起:你是老公仔,你是老婆仔。阿燕的眼睛亮亮的望着我含着微笑,我当时好开心好开心,但嘴却说“我先唔做老公仔”。谁知建生指着我笑:“你嘴讲唔做,但只心就想。”我即时的感觉是:哗,建生真厉害,说中了我的心思。于是就和阿燕玩起公婆仔,学着《中国民间故事选》里所描写的,她坐到床上,建生将两块红领巾扎了当红头盖罩在她头上,我就背着她在客厅绕圈圈,他们就围着大笑大叫:老公仔背老婆仔!她的双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双腿夹紧我的腰,上身和脸儿贴紧我,几乎让我透不过气来。

文革中,我母亲没有工开,于是到白云山斩柴,家里烧不完,就挑到市场卖。有一天,母亲带了我去,当天我就有收获,钩到一些干树枝,捡了一堆松鸡(松果),捉了一条马棕蛇(小蜥蜴),回来兴奋地跟小屁虫们说山上如何如何好玩,引得阿燕和其他几个孩子心思思的,嚷着我母亲也要跟去白云山玩。因为在山上大半天,上山要带中午饭。钩柴枝中阿燕手脚利落,很快钩到一捆干枝。我们几个男仔顾着去捉蟋蟀和马棕蛇。好不容易收拢到一些干枝,她就帮我捆绑。中午吃饭时,由于饭盅盖不紧,哗,一盅饭被蚂蚁爬满。于是端了饭下山的水溪边去漂,阿燕见我半天未上,又跑下来帮我淘蚁。我妈给了我一个水煮的带壳蛋放在饭盅里,我就剥了给她一半。饭中有些蚂蚁淘不去,我也不管了,连蚁带饭一起呑,脸上当然的有些怪怪的想吐的神情吧,阿燕一看便忍不住张了嘴露着小虎牙直笑,那笑声吱呀吱呀带着起鸡皮的……恶心的那种吧。建生跑下来,“哗,老公老婆仔一起食饭喔!”捉了我和阿燕的手,“老公拉住老婆手!”

我外婆生日,我跟母亲回乡下,去了一个礼拜,回来时一班“跟屁虫”们围拢我,听我讲在外婆家放牛如何的好玩。阿燕挤进来定定望着我,一双眼睛闪着久未相见的喜悦的光亮。至今我仍然记得,那样的眼神,热切思念,亲密无间。晚上,我们打扑克,邻居阿甘伯也因为文革工厂停工,闲着无聊常常也和我们孩子争位玩扑克。一天建生离去,他赶紧顶上,我和阿燕心灵想通,总是和他对着干,输得他满脸贴纸条,看着他恼怒的样子,我和阿燕眼睛一瞥时,都“噗哧”笑出声来……

哦,好难忘!那比爱情少比友谊多的美丽时光啊……

但是我们竟然……

一天,和建生跟他父亲去邮电局职工图室,拿了来本《中国民间故事第二集》来看,觉得才看一阵就到下班时间,于是想租回家。因为要办手续,图书管理员又有急事要赶着走,建生的阿爸就担保,说两天后一定还回来。当晚看完,第二天书马上给阿燕,我就带了一班“跟屁虫”跑到大街上。文革的大辩论是一景,用竹木在大街上搭起类似电影中的擂台,两派的“辩论家”都说自己忠于伟大领袖毛主席,在上面争个满脸青筋爆现,有时拳脚交加扭打成一堆。正看得入迷,天下起了大雨,人群意兴未尽抱了头散去 。回到家,阿燕说那本书……一看她的神色,我觉得有事发生。她说在骑楼看书时,天下雨,向前俯身要收护栏外凉挂的衣服,身体将那本《中国民间故事选第二集》碰蹭掉到下面。我们这幢洋楼是三层,另外还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有两间房,住着两户人家,我们骑楼下是小院子,有三十平方左右,房产局在小院子划出约一半搭了个小屋,给地下室的两户人作厨房和冲凉用,这个小屋就在二楼骑楼外的下面,那本书掉下去就落在小屋的瓦顶,雨水将它冲到屋顶中间,想拿也拿不到。建生一听火急眼直跺脚:阿爸骂死我了!我阿爸会给图书室管理员骂死了!建生一吼,看着下面瓦顶的那本湿透的变形的书,我就汹汹恶起来,说阿燕是“白骨精”,害人精……她脸发青,一扭头跑进房间……发生这事后,建生再不理我,他父亲一见了我也阴阴的不高兴,我也再不理阿燕……又过了好久吧,这种“比爱情少比友谊多”的感觉慢慢就淡化……

文革中发生的事太多太刺激,追随毛主席的革命造反派们互相打了起来,他们都凶凶的争着说自己最忠于伟大领袖毛主席。随后拳打脚踢变成真真实实的枪战炮战,一如电影中的战争年代,诱得我们一帮孩子天天跑去看。后来武斗结束,我就一头钻进学音乐学画画的不乐亦乎中。我和阿燕都在慢慢长大,但是就没有什么话语了,只是知道她一直参加市里的兵乓球比赛。我们房对面是文叔家,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张单人床,品字型摆放,饭桌是活动的,吃饭时才打开。文叔的儿子显仔,比我小两岁,是我的“跟屁虫”,但捉象棋在文叔指导下,水平与我棋鼓相当。大概是十六七岁吧,一次我走进阿文叔家,看到阿燕有张照片夹在文叔书桌的玻璃板下,穿着军装,腰间束一条皮带,头戴着军帽,两条过耳的粗黑辫子垂于军帽下,抬到胸口的右手执本红皮毛魔语录,整个造型加上垂下的握拳的左手,就是个女战士一副打架决斗的果敢。那年代,人们照相都到照相馆,照相馆提供那年代的照相道具,这张照片当然是在照相馆照的,只是她选择了当年最流行的肢体造型。她为什么将照片放文叔家呢?给显仔……不可能……“阿燕的照片放这里……?”我问文叔。“她拿过来给我看,我说照得好嘛,她就将照片放玻璃下面了。”听文叔这样一讲,我闪过这样的想法:她是为了让我看见……不知道……

“复课闹革命”开始之后,我们在同一中学校。她是红卫兵中队长,操场上经常看到她戴着红袖章,兴奋严肃地举着大红旗,哨子声吹得尖亮震耳,决意让我这个留级生自惭形秽。因为留级,她比我工作早一年,分配到市里的糖果厂,当化验员。之后我郁闷地下乡插队,间中回家时偶尔与她相见,也只是她的身影从门口闪过,穿着运动上衣,可能是参加了乒乓球赛回来。或者是在厨房,我煮面条,她洗菜,互相背着身随口聊几句。她父母收入比我们高,早早买了衣车。那年代,单车手表衣车收音机是家庭小康的象征。后来我妈也买了车衣,有次我从乡下回城,那天在画画,她拿了布进来说用我们家的衣车。我们全家天性大方,用用车衣又有什么所谓呢。于是哒哒哒的她车起衣服来,那年代,会车衣服的女仔实在不多,她居然会车衣服,真聪明!之后好多次,只要我在家,她就来车衣服。有时候我妈在一边看,也向她请教怎么裁衣服。

能车能裁衣服!聪明的阿燕!但是,这依然未能让我有“老公老婆仔”的感觉。

何时再续“前缘”?

从乡下回城后大约半年吧。大眼,小时候我的“跟屁虫”,她十七岁的大弟弟,已长成高大英俊的青年,被中国青年足球队相中,在邻居们的祝贺中,打点行李离别家乡踏足远方,准备用脚踢开他的人生幸福之门。我去码头送别,长长的“呜”一声,花尾渡载大眼向远方航行。转身向码头走,一抬头,她站在码头上看着我,如此的近距离,此时,早上斜斜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那灿烂那丽艳……我顿时傻了:什么是婷婷玉立?这就是……什么是女大十八变?这就是……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邻居“白骨精”,杨家有女初长成的阿燕,居然长成个姣美的……我怎么会如此长的时间未察觉到她的变化……或者我一直未认真留意她,或者她成年后的脸庞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就在我眼前,或者那天早上的阳光特别明媚特别艳美……养在深闺人未识……是我不识啊!

她大概看出我无比的惊愕,抿嘴浅浅一笑,回身飘然而去。

我的心失落得发颤,好多好多说不出的复杂的滋味在胸中搅动,人们常说的打翻五味酱的那种形容竟然让我有如此真切的感受……过去的童年的记忆一幕幕在脑中掠过……老公老婆仔,我背着你过家家……她还会记得那些吗?

我无法控制自己开始找机会和她搭讪,不久知道她正在拍拖(谈朋友),于是留意她的动向。那叫大庆的男青年出现了,从我的房间门口步过,轻步的走向骑楼……他,当然的比我英俊,是市歌舞团的一个小提琴手……哦,半个“同行”……专业嘛,我这个业余提琴手,头都抬不起来啊……说来真巧,大庆的弟弟大寨也来了,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学校宣传队的舞蹈演员。几年不见,大寨也长成个英俊的家伙。你哥追她?他点头,强调说我哥是市歌舞团的。那年代,歌舞团地位多崇高啊,一般人家的只可仰望不可攀及。

此后大庆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然后阿燕和他一起外出。有时候看到他们从我们家门口走过,我就想象着他们步出小巷然后进入夜色中的公园或河堤林荫道……那时候,我很勤奋写作,每天晚上都趴在桌子上写日记至深夜,她什么时候回家我特别的留意,那滋味呵不好受啊!一段时间后,我开始暗暗高兴,因为大庆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甚至一个礼拜都不来一次。大庆飞(甩)了她……她飞了大庆……呵呵,好事好事。

阿燕的母亲原来是蛋家女,即艇上人家。蛋家人绝大多数干净整洁,因为乌篷小艇就是家,如此窄小的“家”,必然要拾理得清清爽爽,母亲的基因传给了她,既能拾整居家亦能炒一手好菜。因为厨房是公用的,她煮饭时,平时少进厨房的我,变了个人了,有机会就往厨房钻,瞅着合适的话题就和她搭讪。幸而,她依然的如童年时期那样话语不减,有次说不太喜欢性格内向的,也不知道她是暗示抑或随口说,但我心中乐呵,因为我当然是外向的嘛,太外向了!一天,她对我说,歌舞团需要一个画布景的画家,你去应试嘛,说我跟大庆讲了,大庆的堂叔是团里的副团长。我自卑地说我达不到画布景的水平……因为学写作,这两年,我花在画画的时间很少很少了。慢慢,那高大英俊的提琴王子不再来了,阿文叔有点八卦口无遮拦:“阿燕,呢轮(这段时间)唔见锯頚仔(提琴手)来揾你嘅?”她吱唔说大庆好多演出……再不久,她说和大庆分手了,因为在一起对着很闷。

我不能让她闷,阿燕,我是郞才,你是女貌。开始写诗给她,很含蓄即象征的手法,总不能太直白吧,怕她直接拒绝……但激情澎湃炫耀才华。将诗投进邮箱寄到糖果厂,每天一首!初次投寄的时候,有点犹豫:如果她拒绝……在邮箱旁忐忑了一阵,死就死吧,勇敢地将信投进邮箱。拉提琴时拉什么曲?《小燕子》: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她没有任何回应,但每每见到她,那样子就是暗暗的得意,那抿着嘴的浅笑就是有那么些高傲。

我要向她表白,勇敢地说:阿燕,我要做你的男朋友!

那时她要上三班,一次她上深夜班时,第二天是我休息日,我早上起床,她刚下班回家,我们在厨房说的是家常话,但我的心里一遍遍说的是“阿燕你是我的仰慕!”是的,我的感觉是仰慕。她洗了澡后走回房间,我跟着进去。她家房间比文叔家的房间稍大点,一长大床一张长木沙发一张书桌,一对木沙发椅放在大床对面。我坐到沙发椅上,她在大床拿起一件衣服,然后在我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我们俩坐的沙发中间,有个八寸宽的茶几,我多想扔了这茶几,那我们就肩挨着肩了。她用针线在衣服上挑着。我扭头看,她的侧脸,如此的让我入迷,小时候那脸肤上美丽分布的浅浅的青中带红的血丝,又清晰可见……我说阿燕,我仰慕你。她不作声,我就伸手拉她的左手,双手掌捂紧她的手掌,说阿燕,我要做你的男朋友。我以为她会高兴地羞涩的低头,谁知她慢慢抽回手,继续挑着衣服,依然以侧面向我,轻声的但清楚的说:“还未想过。”就象小时候打台球,才把球发过去,“啪”的她一记猛抽……我顿时内心一片空白,脑中是嗡嗡嗡的微响在回荡……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坐在那时就象在冷冷的水中慢慢的沉下去……

我也不记得是怎么离开她的房间走到大街上来,感觉天灰日暗。我被拒绝了,被小时候脸贴脸一起看图书的“老婆仔”拒绝了我……我乱走,脑中依然一片空白,竟然走回到工厂,工厂休息,只有值班的黄伯。“闷?食枝烟就好啦!”他递支烟给我,还帮点了火。从未吸过烟,一口下去呛得咳起来,扬手扔了烟低头就吐水口。黄伯赶紧俯身拾回烟,说不要浪费嘛。

将失败的示爱诉诸好朋友国基:“难道我的诗不够真情……”我六神无主。国基与我同年,所谓道不合不为谋,小时候我们是同班同学,调皮捣蛋真是半斤八两,也是少年懂事青年长进。“打碎她的自尊心!”国基手一挥坚决地说,在我身边踱来踱去,象哲学家。“你写诗给她,她就高傲,等着你天天写!她高傲,你就偏不写,要让她高不起来!”国基似乎挺有经验,其实他才被一个好了几年的漂亮女同学“飞”了。或者旁观者清吧,或者我空虚的心需要自我填充吧,或者我的本性的高傲被打击需要迅速复原吧……我多才多艺如此聪明,竟然被拒绝!我接受了国基的“调教”,开始故意在阿燕面前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要她在家,我和国基就大声交流读书心得,大谈著名诗人著名作家的作品,大谈自己宏大的写作计划和未来人生规划,以显示我是多么的上进多么的聪明多么的勤奋多么的前途光明。

阿燕果然在我面前没有了那浅浅的得意的微笑,有时在走廊相遇时,她还低了头,我们互相不瞅不睬擦肩而过。我依然的拉提琴,就是不再拉《小燕子》。有时忘却了刚拉出《小燕子》的第一段旋律,立时意识到,赶紧改拉另一首歌。我俩的性格刚强,就是保持着自尊不降的心态,就如美苏冷战。时间白马过隙,晃了晃一年就过去了。

我的青少年生活中,还有一个“比爱情少比友谊多”的女仔,她叫秋雁,是我姐的同学。秋雁六岁读书,我留了一年级,秋雁年龄实质和我一样。因为经常来家里找我姐,我们就熟了,高中毕业等分配时,我找了些泥回家学雕塑,秋雁来了,蹲在一旁看。那时候,我姐毕业到了桂林工作,她来,明显的就是找我。我们在文学和音乐上有许多话题,我不知道她如何想,只知道我从未有过情动的念头。和阿燕“冷战”时,每每秋雁来找我,我就故意大声和她说笑,就是要让阿燕听到,就是要刺激刺激她。阿燕果然妒忌,不断的在我家门口走过又走返,扭脸往我家房间望,有时与我眼神相遇时,她赶快回避。我想那是她内心的不安,她越不安,我就越故意和秋雁高声讲大声笑,秋雁走时我就送她回家。

“冷战”继续着,我保持着心理优势:我是男的,就算到三十岁,依然青春!我如此优秀,大把女仔追!冷战令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我们都不主动向对方先说一句话。转眼又过一年,这年的年底,在桂林工作的我的姐姐回家探亲,阿燕显得非常亲热象见了久别的亲人,进了我们家拉住我姐说这说哪,虽然话题与我无关,但我已经感到她的这份热情其实是对我敞开心扉的一种暗示。之后我姐对我眨眼睛:“要不要我向粮果厂烧一把火?”我也不知道何来的可笑至极的心态,竟然斗气地说:“不要!”就这样,我犯了人生中最最最愚蠢的一次错误:我为什么不弯了腰让老婆仔再次趴到我背上?

不久发生了一件大事,真正的改变了我的人生。

在工厂,有个男工友叫桂坤,我们都是质检员,我初来时,他看出领导重点培养我,便对我阿谀逢迎。厂里有个统计员,受领导讨厌排斥,领导还示意我远离他。我不觉得统计员有多坏,且统计员以前写诗并在报上发表过,我俩有共同爱好共同追求,于是渐成朋友。这激怒了领导,桂坤便开始打我小报告,编造我的“违纪”行为。有次厂宿舍失窃,他诬陷我是偷东西的贼,我要他拿证据,他说亲眼见着。我说什么时间,他就吱唔,见诬陷不果,竟发恶眼睛一瞪,说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想教训你!相由心生,那时候的我,上进好学也不讲粗口自然斯斯文文,他根本没想到我小时候是打架大王,也根本不知道当前的我能轻松推举一百五十斤杠铃。我轻轻哼一声:你再讲一次想教训我?我一秒钟就能放倒你!一班工友围着看热闹,他下不了面子,左手挥拳向我冲来。我左脚向侧边踏一步身一侧避过他打来的拳头,同时右手握拳猛一抽,他冲近来刚好就迎接这一拳,顿时他弯腰捂住腹踉跄两步便蹲地不起……在工厂领导的授意下,派出所来人了,我因“殴打他人”被拘留十五天……再接着,我被调离工种……我愤而辞职……

在看守所的十五天里,那非人的监禁终身难忘……

命运的突变自然考验我和阿燕的爱情。她小时候是三好学生,进工厂后一直是先进工作者,还早早入了党,是工厂培养的未来干部……那年代,党员要谈恋爱,要向党汇报对象的履历,如果背景“不干净”,党组织就不批准你的婚事。你要追求爱情婚姻自主,那不是对党的蔑视吗,你还要不要前途?

我,进过监仓的不良青年……她会怎么想?

我又怎么想?我应该是站在阳光照耀的台阶上向她献花,而不是在跌落在水潭中向她伸手。生活折磨我越大,我越坚强,我一定要成为作家,胸中的凌云壮志决不放弃!

之后,我们的距离似乎更远了……她总要嫁人,挑返挑去,最后选中一个比他大五年的棉纺厂的生产科长,叫俊杰。俊杰并不“俊杰”,相貌一般性格内向且软弱……结婚不久,一次俊杰出差外地,因发精神病,她赶去将丈夫带回来治疗。后来听邻居讲,俊杰的病不会断尾,时好时发。

在治疗丈夫期间,她偶回娘家,一天清晨我们在小巷相见,那时候,我天天早上跑步,上身穿着运动挂,两块大胸肌鼓起来,况且刚刚获小说奖,意气风发……我们眼睛一对接,她低了头,我仰了脸傲傲然擦着她身边跑过。跑出小巷,清风吹来,忽然觉得她将来的生活会很失落很不幸福,我竟然在幸灾乐祸……

我开始写青梅竹马的故事,在市里的报纸刊物发表,我要让她知道,或者是我那可笑幼稚的高傲,白话讲的“斗气”,使我们的缘份擦肩而过。

她有了女儿的一年多后,我到外地参加一个为期半年的作家培训班,中期她刚好出差来,我妈托她带了点家乡小食给我。那天,我在宿舍写小说,她来了,我很意外,又很开心。我们开始互相问候,我特别将话题扯向她的一岁的小女儿,我开玩笑:“小白骨精”好吧?她一听瞬时未反应,明白过来后把照片给我看,“小白骨精”有点象阿燕的小时候,眼睛大大的黑亮黑亮。走的时候,快到大门口处,她停住了,神情很复杂,话到嘴边几次又停住,后来终于抬起美丽黑亮的杏型眼睛望定我,说,“你发表的所有作品,我全部有收藏……还有你写给我的情诗……”我听后呆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她眼睛光闪闪的望着我,那眼神包含着许多许多情愫……我很想用力拥抱她,但那是在作家协会……

这天晚上,我无法入眠,我错失了她,我曾经的“老婆仔”……如果不是我的可笑无知的高傲,如果不是我的幼稚弱智的“心里优势”,如果不是我在她已经向我伸出双手要趴到我的背上而我却愚蠢无比的……但是,生活就是如此,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只在上帝的安排……

我愧对了小芳,但这第二段爱情,我悔恨自己,欲哭无泪的悔恨自己……

几年后,因为一些变故,我们再没见过面。我非常非常感谢上帝,直到现在,她留给我的,依然是青年时期亮丽艳灿的形象……

写于2018年4月13、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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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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