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攀条折其荣,将以遣所思。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此物何足贡?但感别经时!
天气: 晴朗
心情: 平静
这年前年后的事体,就像堵在鼻子里的鼻涕,往外拧吧,总来得不雅,存在里面吧,就是堵得慌。往大里说吧,这节前节后的雪灾,着实让人闹心。但再怎么闹却也没耽搁着我什么人生大事。就是往小里说的这些事体,才让我揪心。眼瞅着家里放着我这么一大姑娘要毕业工作了吧,这政策是一天换张新脸。统观前现年大点大局,我老娘在那屁颠儿着,寻思自己家这闺女混个中学教师那还不是屁大一点事。结果这教育局招考名额一下来,全县中学外带小学统共只招28位精英。虽说我这老姑娘老大不愿意当什么人民教师,但还是替我老妈子那血压表担心。老妈子大概也是吃了什么秤砣铁了个什么心的,化绕指柔变百炼钢,大节日的也不敢给我放风,整日里关在这碉堡楼里,估计没这电脑给我使唤的话,我为自由牺牲的心都有。看官们您说我这日子过的,比鳖汤还难熬。
索性是大姑做大寿,照例还得让我去大山里走了一遭。说到我这大姑吧,估计我那在黄泉下的老奶奶还得往肚子里吞眼泪。在那青黄不接的年岁,我那老童养媳奶奶把自己大闺女送进大山子里当了小童养媳。一个农村穷寡妇带四个屁大点的孩子在那个年月不饿死已经是大福了,所以后来小辈们也怪不得这个当娘的。但我大姑那日子确实是过得九曲回肠,碗口粗的竹棒子没少挨过,打得进医院的次数也没少过。据我那老爹回忆,有一次姑实在熬不住打,还跑到上海帮衬过人家呢。但终还是放不下家中的四个小崽子,熬到现在的孩子出息点了还算是有盼头了。不过这大山里这说法还真不是盖的,那房子就像鸟窝一样有一着没一着地扎在山坳里,那道路与其说是盘山公路还不如说是盘好的羊肠子。虽说三年前我那大表哥出息当了村长修了水泥道,但那车子在上面运动,好像是高空飞车,着实慌兮兮。千年暑假我一不小心就当了飞车女侠,差点就那么光荣了。幸好最后关头急中生智慧,在弯角里跳了车,只损失了车子的几个零件外带一条裤子和我一点小肉肉。恐是被我惊吓过度,老姑这回派二表哥的四个轮子把我们一行运到了山上。
那日大致是大年初五,隔年的雪在山间基本上没有消融过的迹象。通往山上的路是名副其实刹出来的雪路。按这里老一辈子人讲,照理过了这新春日,地气回暖这雪是积不大起来的。今年可是怪了去,我站在老姑家这山坳里往前山一望,真跟那红军过的雪山没什么两样,姑父说那山上的雪足有半人深。着实让我骇了跳。说话间,山里面竟开始飘起细雪来,雪过竹海,竟有一阵细细柔柔的仙音,怕是观音大士的南海紫竹林也未必有这番妙境。
正煽情着,又来了两辆四个轮子。一辆奥迪、一辆BMW,自从我那大表哥当了村长后,这种四个轮子在这里出现本是不稀奇的。倒是老哥的那条拉布拉多犬小咪一下就往那车主身上黏,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仔细看是方知是镇上黑白两道吃得人物“野和尚”,听大姑说他常来这山上打打猎,开几把赌什么的。煞是器重我这个大表哥,去年选举那回子他还出力拉票,光是糖就用掉了两顿。头回见到,还真仔细端详了几眼。他倒是一脸的霉气相,没注意我们这边的人。大概是早打好招呼了的,一开车门,我老哥就把一只宝贝灰鹅给贡献了。临关门前那大人物啐了一句“妈逼,一炮仗就把我那地毯厂给烧了,今年我还还真他妈旺!”余音还没绝尘,车就跐溜烟地划到山下去了。刚想找个包打听的主,老姑父就在那说书开了‘我说该让这个野和尚弄只鸡到山庙里去拜拜了吧,你们还不信。去年装两车炮仗给老镇长祝寿,不小心炸掉自己一只手。初三那天躲到山沟子里开赌局子,输了上百万不说,还窝里反,让警察把赌窝给掀了,扛着的80多万现金不是被缴了就是给人顺手牵羊了,这事体已经够窝火了吧,今天一大早,地毯厂一把火旺了,还抬出三五条人来。现在估计是拿着鹅仔蹦老爷子那去了’这些年的炮仗是越放越不像话了,集中起来的火力估计在当年打下台湾都没问题。炸掉的钱吧,就更不用说了,大桶的礼花型炮仗没个两千块下不来。可气的是这些年这比阔的风气下不来,那稍微有几张话票子的主,就兴这套,节前节后用耳朵听都能听出来有钱人在那个角落。这不今天老姑过大寿,光是这炮仗就让10个人点了一个小时。要是老奶奶还在的话估计是贼心疼贼心疼的。
吃了个寿包,就坐着四个轮子归了家。晚上梦见自己在山里的水库游荡,总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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