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天井
天井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
你看,阳光斜斜地从天窗射入,形成一条光柱,定定地照在天井处。灰尘在光柱里漫游,还有一缕缕从炉灶飘出来的烟,攀着光柱螺旋而上,好像轻轻的托着一个朦胧的梦。
你看,大屋里的门都开了,赶早的主妇们都涌到天井旁,把洗衣服、洗菜的乐趣掷在潮湿的地上。她们那尖尖的、刺耳的、对生活的无奈的、诅咒的、当然也有欢乐的、幸福的声浪,在天井里翻飞成蝶,然后扑愣愣地飞回各自的巢--她们从中得到一种安抚和满足;昨夜与男人的纠缠、闹吵,生气自身的卑贱,鞭打孩子的苦,暂时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男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蹲在天井旁,彼此交流着生活的风霜;每一张脸,都爬满岁月的苦涩,黑黑的发、白白的发、灰灰的发,斑驳成一幅谁也无法诠释的沉默。
夜深了,月光从天窗移开。
一个走江湖的卖艺人,抱着他的二胡,静静地坐在天井旁。他在干什么呢?
二胡的呜咽勾起大屋里的人几许深深的回忆--也许没有回忆,有的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断,啊,他们的心也在呜咽啊……
一晃眼,大屋已在眼帘化为一堆瓦砾,大屋里的人就像星星草或蒲公英,飞到小岛各处去了;天井也成了瓦砾底下的一缕幽魂,每夜每夜,我都听见它那凄凉的哭声,就像那把二胡所发出来的呜咽,断断续续,欲语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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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