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灵雨

清明时节雨纷纷

每到清明，我都疲于奔命。要扫的墓太多，祖父祖母、外祖父母、老爸、大舅、三舅……，要是全在一个地区，一天就可扫完，偏偏一个东，一个西，不得不分几天去扫。

蔡厝港坟场最难搞，单单找坟头就得花一番功夫。早几年是乱找，找到一个算一个，后来学乖了，画了张地图，标明坟头所在，省却不少力气。

“清明时节雨纷纷”果真灵验，此诗源于中原，但在赤道南方也一样雨纷纷。记得每回上坟山，最见老天爷垂泪，不知是不是受了人间的感应。小雨是美的，站在坟山，四下了望，雨雾中的景色别有一番风味。如果能在这儿建一所别墅该多好，但这只是痴人说梦话。

上山扫墓的人，很少是啼啼哭哭的，甚至连愁眉都少见，倒像来赶集或野营。一家老少嘻嘻哈哈上山来，无人吟哦“路上行人欲断魂”。想找几副哭断肠的脸儿，确实像骆驼穿针。可见岁月可以抚平失去亲人的伤悲；尤其在我们这个商业社会里，人们被生活压扁了，哪有闲情去哭断肠？能上山祭拜已算孝顺。

断肠人儿要喝点酒，即使像李白那样“酒入愁肠愁更愁”，也能暂时麻痹神经。戆人儿“借问酒家何处有”，只见“牧童遥指杏花村”。够诗意的，还未饮酒心先醉了。茫茫坟山，孤魂野鬼多的是，其实也不怕孤单寂寞，只是没酒下喉，舌头难免扯淡。东家长西家短也得靠酒来挥洒，只是，哪个孝子贤孙肯扛一坛酒来孝敬孝敬？牧童和杏花村是漫画世界里才有的，孤魂野鬼到何处沽酒呢？看来，只好相约几个老友到地府的杏花村买个酩酊大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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